第286章(1 / 2)

航天局的会面安排在一处保密的内部会议中心。

气氛严肃而务实,带着一种心照不宣的、对彼此实力和界限的认知。

航天局方面展示了他们正在规划论证的、大型载人空间站的部分设计方案和关键技术需求。

ppt上的图表详实,数据严谨,结构庞大而复杂,整体布局和功能分区,让江辰和林志远都感到一种强烈的、难以言喻的熟悉感。

是的,太熟悉了。

这设计方案,从核心舱的构型,到节点舱的对接口布置,几乎就是国际空间站那一套的“优化复刻版”,或者更准确地说,是努力追赶和模仿国际主流空间站设计理念的产物。

航天局的专家们介绍得十分认真,语气中带着自豪与期盼。

他们详细阐述了如何克服某些“卡脖子”的关键元器件,如何优化能源管理系统以提高效率,如何在有限的预算和工业基础上,实现这个“中国版大型空间站”的自主建设。

然而,在江辰眼中,这份耗费了无数人心血的设计方案,却透着一种深深的、令人遗憾的“桎梏感”。

它的思维,依然被束缚在20世纪末、21世纪初的航天工程范式里,依赖于昂贵的一次性发射,系统设计趋于保守和冗余叠加。

航天局的一位技术负责人结束汇报,目光热切地看向江辰和林志远,“我们了解到,贵方在生物医学、先进材料和智能系统方面,有着独到的建树。”

会议室内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等待着江辰的回应。

江辰沉默了片刻,手指在光滑的桌面上无意识地轻轻点着。

他没有立刻去看那些充满期待的眼睛,而是将目光重新投向了投影屏幕上那张复杂的空间站总图。

“感谢贵方的详细介绍,”

江辰终于开口,声音平和,听不出太多情绪,“方案很系统,考虑很周全,体现了我们国家航天人严谨务实、脚踏实地的作风。在一些关键子系统上,实现自主可控,意义重大。”

先给予肯定,这是礼节,也是事实。

但是,他话锋一转,却多了一种难以言喻的疏离感:“不过,在详细研究贵方提供的技术需求清单后,我恐怕需要直言——贵方目前的设计思路和技术路径,与‘天工’所专注和擅长的技术方向,存在一些……根本性的差异。”

差异?

航天局的技术专家们微微一愣,随即有些不服气。

差异在哪里?

我们的设计是遵循最成熟、最可靠的国际通用模式,经过了大量仿真和地面试验验证的!

江辰似乎看出了他们的疑惑,他没有去争论具体的技术细节孰优孰劣,那会陷入无休止的技术辩论。他选择了一个更根本的切入点。

“贵方的设计,核心目标是建造一个‘可长期驻留的、功能完备的、国家级大型空间站’。这没有错。但为了实现这个目标,设计哲学是基于现有的、成熟的技术体系进行集成和优化,追求的是在已知框架内的‘最好’和‘最可靠’。”

江辰缓缓说道,“而‘天工’近年来在相关领域的探索,无论是新型推进、材料,还是智能系统、生物支持,其底层逻辑,更多是在尝试重新定义框架本身。”

“比如,在空间站架构上,我们更倾向于高度模块化、分布式、可在线升级替换的设计。这需要全新的在轨操作、自主对接和智能管理理念。”

江辰每说一点,航天局专家们的脸色就凝重一分。

他们听出来了,江辰不是在挑刺,而是在描述一种、更具颠覆性的航天发展范式。

这种方式,听起来更灵活、更经济,但也……更冒险,更依赖于一系列尚未完全成熟、甚至有些“离经叛道”的技术。

“所以,” 江辰总结道,语气带着一丝遗憾,但更多的是不容置疑的清晰,“如果我们按照贵方现有设计思路提供的技术支持,但这种帮助是‘改良性’的,是让贵方沿着现有路径走得稍微顺一点、快一点。

但这并非‘天工’技术真正的价值所在,也无法充分发挥我们的优势,更与我们自身的长远规划方向存在根本分歧。”

他目光扫过对面有些沉默的专家们,坦诚地说:“将我们的资源和技术,投入到对我们自身目标助益有限、且可能将我们锁定在一种我们认为并非最优技术路径的方向上,这对‘天工’而言,并非最佳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