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目道长脸色惨变,他顾不上去看陈皮,双手闪电般掐出一个繁复的法诀,口中急喝:“三魂归位,七魄守形,随我敕令,走!”
他手中的摄魂铃疯狂摇动,试图强行命令他那群特殊的“客人”转身。
然而,那些平日里无比顺从的僵尸,此刻却像是断了线的木偶,在剧烈的地动中东倒西歪,有的甚至被直接掀翻在地。
人力在天威面前,渺小如尘。
退?
往哪儿退?
这两个字像是一道催命符,刚在众人心头响起,四目道长那句凄厉的“快跑”尚未在雨中散尽。
那声音便来了。
不是雷鸣。
是山在呻吟。
是整座断魂坳的骨头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轰——咔嚓——隆隆隆!”
脚下的大地不再是坚实的,它活了过来,像一头被激怒的巨兽,猛地掀动了一下脊背!
地动山摇的瞬间,陈皮脑子瞬间空白。
两世为人,他还是第一次直面自然灾害。
但是,他心中没有害怕,脑子只有二月红。
他甚至没有去看那崩塌的山壁。
他的世界,在这一刻,骤然缩小到只剩下那扇紧闭的车门。
二月红,他的师父,还在车里!
“师父!”
陈皮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嘶吼,转身就朝那辆在剧震中疯狂摇摆的别克轿车扑去。
“四爷!危险!”
陈皮的身体甚至比他的思维更快,整个人如同一发出膛的炮弹,撞向车门。
就在这时。
“砰!”
车门从内被一股巧劲猛地推开。
二月红的身影在剧烈的晃动中,不退反进。
他借着车身被向上抛起的那股力道,身形如同一片最轻盈的羽毛,又如同一只蓄力已久的猎豹,腰身一拧,整个人以一种凡人绝不可能做到的姿态,从车内旋身而出。
宽大的衣袂在狂风中猎猎作响,他稳稳地落在泥泞之中,足尖点地,竟没有溅起半分泥水。
引气入体后的身手,在生死一瞬,展现得淋漓尽致。
“陈皮!”
二月红落地的瞬间,反手就抓住了扑过来的陈皮的手臂,想将他带离这危险之地。
也就在这一刻。
“轰隆——!!!”
一块堪比房屋的巨岩,裹挟着雷霆万钧之势,从天而降。
它带着死亡的呼啸,精准无误地,砸在了那辆黑色的轿车上。
“啪!”
一声极致沉闷的挤压声。
那辆由钢铁铸就的现代工业造物,在那块巨岩之下,被压成了一张扭曲的铁饼。
车轮爆裂,车窗尽碎。
震动戛然而止。
山谷里陷入了一种死寂,比刚才的喧嚣更令人恐惧。
只有雨水冲刷泥土的“沙沙”声,和某些伙计粗重得如同拉风箱般的喘息声。
完了。
所有幸存者的脑子里,都只剩下这两个字。
车队,连同四目道长和他那串散落在泥地里的“客户”们,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天灾困在这里。
红府的幸存的伙计们,有的瘫在泥水里,死死握着手里的枪,指节发白,仿佛那截冰冷的钢铁是他们唯一的依靠。
四目道长脸上的冷汗混着雨水往下淌,嘴唇哆嗦着,喃喃自语。
“完了,完了……”
“地脉翻腾,阴阳倒转,龙脉被截……”
“这断魂坳今晚,真要断魂了……”
陈皮什么都听不见了。
他死死地盯着那堆废铁,几秒后,才猛地转过头,上下打量着被自己护在身后的二月红。
他的手在发抖,不受控制地去触碰二月红的脸,他的肩膀,他的手臂。
“师父……”
他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你有没有事?有没有伤到哪里?”
他眼底的赤红,是来不及褪去的疯狂,和后怕到极致的惊惶。
二月红看着他这副样子,心中一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