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仿佛被冻结。
石坚掌心的雷光虽然含而不发,但那股令人窒息的毁灭气息,就像悬在众人头顶的一把利剑。
他要杀人。
哪怕被几十把花机关指着,这位茅山大师兄依旧有自信,在被打成筛子之前,先把那个嘴臭的小畜生轰成焦炭。
所有人都紧张起来。
陈皮更是把不爽写在脑门上。
自己都已经有系统了,都开挂了,让他受石坚的气,那比杀了他还难受。
杀石坚的方法,自己有不下于九种。
只不过,还顾及二月红。
自己随便死可以,但二月红不行,他不能让他有事。
电光电光石火之间,陈皮已经想好了对策。
陈皮笑了。
他笑得肩膀都在抖。
“想替我师父清理门户?”
“老道,你是不是觉得,你修了几年道,会放个电,就是陆地神仙了?”
陈皮一边说着,一边缓缓伸进了怀里。
石坚眼神一凛,指尖电弧跳动:“怎么?还要拿什么破烂法器?晚了!”
“别急嘛。”陈皮手腕一翻,一样黑乎乎,圆滚滚的东西出现在他掌心。
那不是法器。
那是一个通体墨绿的铁疙瘩。
上面甚至还挂着一个拉环。
【物品:高爆“光荣”雷】
【品阶:特殊消耗品】
【介绍:系统出品,必属精品。其内压缩了足以夷平一座小型碉堡的炼金炸药,引爆时间0.1秒。既然叫光荣雷,那自然是——大家都别活。】
【售价:500善行点】
500善行点的手雷,以陈皮现在的身家,要多少能买多少。
“老登,认得这东西吗?”
陈皮晃了晃手里的铁疙瘩,那笑容天真又残忍。
“这是从樱花国那些矮子手里缴来的,他们给这玩意儿起了名字,叫大家都别活了。”
他像个炫耀新玩具的孩子,语气轻快地解释着。
“用法很简单,看见这个环了吗?拔掉它,松手,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它不会让你死得很好看,不会留下全尸。它会把方圆百步之内的一切,都炸成一蓬均匀的血肉烂泥,骨头渣子都不会比黄豆大。”
陈皮大拇指勾住那个拉环,眼神戏谑地看着石坚。
“这玩意儿只要一响,‘嘭’的一声,不管是人是鬼,是神仙是妖怪,大家都得变成这地上的烂泥。”
陈皮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疯狂,
“老灯,咱们玩个游戏。”
“看是你的雷法快,还是小爷我的手松得快。”
“咱们黄泉路上做个伴,正好让你那个断了腿的废物儿子,给你摔盆!”
此话一出,全场死寂。
红府的伙计们虽然不知道那是什么,但看着陈皮脸上那副“拉着世界一起毁灭”的表情,一个个背后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当然,就算如此,他们手上的枪依旧稳稳的对着石坚父子。
“那是贫道的徒儿!不是儿子!”石坚咬着牙,还在试图纠正这个让他难堪的称呼,但手中的雷光却明显地滞了一下。
“都这时候了,还装什么大尾巴狼?”
陈皮嗤笑一声,手指微微用力,那铁环发出一声轻微的金属摩擦声。
“只要我这一松手,你这茅山大师兄,就要变茅山死鬼了。怎么着?赌一把?”
一直没出声的四目道长,在看清陈皮手里那铁疙瘩的瞬间,一张脸“唰”的就白了,比刚死的僵尸还白。
他哆哆嗦嗦地指着那玩意儿,嘴唇都在发抖。
“师、师兄!那是西洋人的玩意儿,叫什么,‘菠萝’!不能碰!碰了会炸!咱们这破庙都得飞上天!”
石少坚本来还抱着断腿,满眼怨毒地等着他爹给他报仇,一听这话,吓得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炸飞上天?
他尖叫一声,连滚带爬地往后缩,离陈皮远远的,声音都变了调。
“师父!你听见没!他要炸死我们!快!快杀了他!或者,或者你先走!别管我了!”
石坚的脸黑得能拧出墨来。
然而,就在这片混乱之中,有一个人,却平静得过分。
二月红动了。
他没有去看石坚,也没有去看那枚致命的铁疙瘩。
他只是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将自己还带着伤的身体,挪到了陈皮的身前。
用一种保护的姿态,将陈皮大半个身子都挡在了后面。
然后,他伸出手,轻轻覆在了陈皮那只勾着拉环的手上。
他的掌心冰凉,动作却温柔而坚定。
那意思很明显。
你拉,我陪你。
你死,我陪你。
黄泉路上,我们一起。
二月红甚至还抬起眼,看向面色铁青的石坚,那双总是含着三分情的桃花眼,此刻沉淀着一种令人心寒的漠然。
他微微一笑,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却砸得人心头发颤。
“道长,想好没有?”
“我这徒弟,耐心不太好。”
疯了。
这对师徒,全都疯了!
石坚第一次感觉到了棘手。
杀一个,等于要赔上另一个。
而更要命的是,他看着二月红那副淡然赴死的样子,竟然从心底升起一股……嫉妒。
陈皮感受着手背上传来的微凉体温,心里那点暴戾的邪火,瞬间被一股暖流抚平。
他仰起头,枕在二月红的腿上,蹭了蹭。
然后,他重新看向石坚,笑得更灿烂了。
“老登,听见没?我师父让你快点。”
“我数三声。”
“三。”
陈皮的声音很轻,却像重锤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二。”
他勾着拉环的手指,微微用力。
石坚的额角,终于冒出了一滴冷汗。
他看出来了。
这小子是条疯狗。
是真的敢拉!
“你……”
石坚喉头滚动,一个字卡在胸腔,堵得他气血翻涌。
他竟然被一个凡人小辈,用一件他不认得的铁疙瘩,逼到了绝境。
“噗——”
一口黑血,顺着石坚的嘴角溢了出来。
刚才那飞天夜叉的一爪,带着极为霸道的尸毒,早已侵入他的心脉。刚才他又强行运功,此刻毒气攻心,再拖下去,别说杀人,他这几十年的道基都要受损!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师兄!您大人有大量,收了神通吧。”
四目道长死死抱住了石坚的大腿。
他此时哪里还有半点得道高人的样子,一把鼻涕一把泪,脸上写满了惊恐。
四目道长压低声音,语速飞快说道:
“那是红二爷!长沙九门提督的二当家!”
“跟张大佛爷是能穿一条裤子的交情!”
“咱们在这儿把他俩废了,不出三天,张启山那疯子就能把炮弹洗到咱们茅山的山门上!”
“那不是道法!那是炮弹啊师兄!”
“一个军的兵力,能把咱们茅山上下,连人带道观,全都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