喧闹的人声、热气腾腾的白烟、还有活人身上散发出的那种鲜活的气血味道,像是一道道无形的钩子,勾得那伪装成老苟的夜叉喉咙发干。
它低着头,混在赶集的人群里,一步一顿地走着。
“汪!汪汪汪!”
路过肉铺时,拴在案板下的几条大黑狗突然像是疯了一样,冲着它狂吠不止,甚至吓得夹着尾巴屎尿齐流,拼命往案板底下钻。
“去去去!瞎叫唤什么!”
屠夫不耐烦地踢了一脚狗,转头看见“老苟”,随手切了一块卖剩下的猪下水扔过去。
“老苟叔,今儿咋这么早就进城了?拿去炖了吃吧。”
夜叉停下脚步。
它那藏在袖子里、长满黑毛的手微微一颤,僵硬地伸出来,用两根指头夹住那块猪下水。
“谢……”
一声嘶哑得像是砂砾摩擦的声音,从它喉咙深处挤出来。
屠夫打了个寒战,嘀咕道:“这老头,嗓子咋跟吞了炭似的……”
夜叉没有理会,拿着肉转身就走。
到了一个小巷子,它将猪下水塞进嘴里,连嚼都没嚼,直接囫囵吞下。
那双隐藏在帽檐阴影下的眼睛,却越过人群,死死盯住了镇子中央那座最为气派的宅院。
那是镇上首富赵员外的家。
此时,赵府张灯结彩,大红的喜字贴满了门楣,显然是在办喜事。
而在那喜庆的唢呐声中,夜叉那灵敏的嗅觉,捕捉到了一丝极为诱人的气息。
那是纯阴女子的处子血香。
对于重伤的它来说,那不仅仅是食物,更是疗伤的大补之药。
“嘿嘿嘿……”
一阵极低的、带着血腥气的笑声,消散在热闹的集市中。
……
在确定四目道长彻底走远后,荒废的义庄内,石坚看着儿子那条彻底废掉的腿,眼中的痛惜逐渐被一种疯狂的决绝所取代。
“少坚,别怕。”
石坚轻抚着儿子的脸庞,声音轻柔得有些诡异,“九门提督废了你的腿,爹就赔你一条更好的。不仅要治好你,爹还要让你变得刀枪不入,力大无穷,让这世间再无人能伤你分毫。”
他转身,从那个贴身收藏的油布包里,取出了一本泛黄的古籍。
封面上没有书名。
这正是茅山历代掌教才有资格接触,却又被严令禁止翻阅的禁书,其中记载着早已失传的诸多邪术。
石坚深吸一口气,眼中最后一丝犹豫消散。
他猛地咬破指尖,以血为引,在那古籍的第一页狠狠抹过。
“以雷锻骨,以尸补肉。”
“逆转阴阳,尸魔转生!”
随着咒语的念动,义庄内的气温骤降,阴风怒号,无数道紫黑色的电弧在石坚指尖跳跃,最后如同一条条毒蛇,钻进了石少坚那条断腿之中。
“啊——!!!”
昏迷中的石少坚再次发出凄厉的惨叫,他的身体剧烈抽搐,那条断腿上的血肉开始诡异地蠕动、生长,仿佛有什么可怕的东西,正在他体内苏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