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调”俱乐部里,空气被震耳欲聋的低音炮捶打着,镭射灯切割着弥漫的烟气和扭曲的人影。陈默像一滴水,在狂欢的浪潮中被动地浮沉。他刻意停留在吧台附近,点了一杯最便宜的啤酒,小口啜饮,目光却如同精准的雷达,扫视着周围。
他在等。等周天昊的“鱼”上钩。
那个被他“遗落”在洗手间的U盘,就像一块精心调配的毒饵。里面的“证据”半真半假,真的部分足以引起“收藏家”对周天昊的杀心,假的部分则指向一个完全错误的、会浪费对方大量精力的调查方向。
时间在躁动的音乐中缓慢爬行。
十分钟,二十分钟……
就在陈默开始怀疑计划是否出了纰漏时,两个穿着黑色西装、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男人,步履匆匆却又目标明确地穿过舞动的人群,径直走向了洗手间的方向。
来了!
陈默的心脏猛地一跳,随即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端起酒杯,将剩余的酒液一饮而尽,冰凉的液体划过喉咙,带来一丝短暂的清醒。他需要确认“鱼”是否咬钩。
他站起身,装作去洗手间,不紧不慢地跟在那两人身后。
洗手间门口,其中一个男人守在外面,眼神警惕地扫视着过往的人。另一个则快速进入。陈默没有靠近,只是在不远处一个装饰柱的阴影里停下,借着光滑墙面模糊的反光,观察着里面的动静。
很快,进去的那个男人走了出来,对着守门的同伴极其轻微地点了一下头,右手不着痕迹地按了一下西装内袋。
得手了!
陈默不再停留,立刻转身,逆着涌入舞池的人流,朝着俱乐部另一个相对安静的出口快速移动。
他的任务完成了。饵已投下,接下来,就是等待周天昊和“收藏家”那边内讧的连锁反应。
然而,就在他即将走出侧门,踏入外面相对清冷的夜风时,眼角的余光猛地瞥见,在俱乐部二楼一个不起眼的环形卡座里,一个熟悉的身影一闪而过!
虽然光线昏暗,人群晃动,但陈默几乎可以肯定——那是赵工!那个技术部的内鬼!
他怎么会在这里?!是巧合?还是……他也参与了今晚的行动?
一股寒意瞬间窜上脊梁骨!如果赵工在这里,并且认出了他,那整个计划都可能暴露!
陈默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甚至更加快了速度,一把推开沉重的侧门,闪身而出。冷风扑面,让他打了个激灵。
不能回头,不能迟疑!
他压低帽檐,混入街道上稀疏的人流,同时快速思考着对策。赵工的出现,是一个巨大的变数。他必须立刻通知苏清雪!
他摸向口袋,才想起自己的手机早已被丢弃,而那个一次性通讯器在苏清雪手里。
怎么办?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苏清雪在货运码头,那里现在恐怕已经成了龙潭虎穴。他不能贸然前往,那等于自投罗网。
他的目光快速扫过街边,锁定了一个还在营业的、看起来颇为老旧的报刊亭。那里有一部公共电话。
他快步走过去,投入硬币,凭借记忆,拨通了苏清雪那个秘密住所的座机号码——那是他们之前约定好的、仅在极端情况下使用的备用联系方式。
电话响了很久,无人接听。
陈默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就在他准备挂断时,电话突然被接起了!但那边没有任何声音,只有一片死寂般的沉默。
陈默屏住呼吸,压低声音,语速极快:“是我。‘蓝调’任务完成,但赵工在场。情况有变,码头危险,立刻撤离!重复,立刻撤离!”
说完,他不等对方回应,立刻挂断了电话,并将听筒上可能留下的指纹用力擦掉。他不敢确定接电话的是不是苏清雪本人,但他必须发出警告。
做完这一切,他迅速离开报刊亭,再次消失在夜色中。
他现在需要一个新的藏身之处,并且要尽快搞清楚码头那边的情况,以及赵工出现在俱乐部的原因。
而与此同时,城郊废弃货运码头。
苏清雪藏身于冰冷的钢架之上,如同蛰伏的蜘蛛。下方,几辆黑色轿车的车门打开,下来七八个手持棍棒、眼神凶悍的男人,正在分散搜索。
果然来了。周天昊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