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钟表匠(1 / 2)

直升机的旋翼声逐渐被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取代。陈默和苏清雪踏上了坚实的土地——一座地图上几乎找不到名字的、位于东南亚海域的偏僻小岛。

所谓的“接应”,简陋得超乎想象。一个皮肤黝黑、沉默寡言的本地渔民,开着一辆破旧的皮卡,将他们从临时降落点接走,颠簸了将近一个小时,最终停在一栋藏在茂密椰林深处、看起来摇摇欲坠的高脚木屋前。

“这里安全。”渔民只说了这三个字,递过来一袋本地食物和几瓶淡水,便发动皮卡,头也不回地消失在林间土路的尽头。

木屋四面透风,只有最基本的家具,一张硬板床,一张桌子,两把椅子。唯一的现代化设备是一台老旧的收音机,吱吱呀呀地播放着听不太懂的当地新闻。

没有网络,没有稳定的电力,与世隔绝。

但这已经是他们此刻能得到的、最好的庇护所。

苏清雪的伤势在海上颠簸和缺乏药物的情况下,恢复得极其缓慢,甚至有些反复。登岛后的第二天,她发起了高烧,伤口红肿发炎。

陈默心急如焚。岛上只有一个简陋的卫生站,他不敢冒险带苏清雪去。他翻遍了木屋,只找到一些不知名的本地草药和干净的布条。

他凭着记忆里林伯处理伤口时用过的几种草药模样,冒险去附近的林子里寻找,捣碎,小心翼翼地敷在苏清雪的伤口上,又用冷水不断擦拭她的额头和四肢,试图物理降温。

整个过程,苏清雪一直处于昏沉状态,时而清醒,时而迷糊。高烧让她卸下了所有防备,偶尔会无意识地抓住陈默的手,指甲深深掐进他的皮肉里,嘴里含糊地念着“爸爸”,或者发出压抑的、如同受伤小兽般的呜咽。

陈默任由她抓着,守在她床边,一夜未眠。

直到黎明时分,她的体温才终于降下去一些,沉沉睡去。

陈默瘫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看着窗外渐渐亮起的天光,听着远处传来的、陌生的鸟鸣,一种前所未有的疲惫和茫然涌上心头。

他们像两颗被狂风吹到天涯海角的种子,落在这片陌生的土地上,生死未卜,前路迷茫。

他拿出那个金属盒子,紧紧攥在手里。这里面装着能颠覆一切的证据,也是招致杀身之祸的根源。现在,它成了他们唯一的、沉重的筹码。

该如何使用它?

直接联系外界?风险太大,信号可能被监听,位置会暴露。

等待“园丁”的下一步指令?那个神秘的引导者,在这次沉船事件后,仿佛也随着“海平线号”一起消失了。

难道要一直躲在这里,直到苏清雪的伤好,或者……直到被发现?

不,不能坐以待毙。

陈默的目光落在那个老旧的收音机上。或许……可以从这里入手?了解外界的动向,尤其是关于周天昊和“收藏家”的消息?

他打开收音机,调整着旋钮,杂音很大,偶尔能捕捉到一些断断续续的、用英语或当地语言播报的新闻。

大部分是无关紧要的国际时事和本地风俗介绍。他耐心地听着,像沙漠中寻找水源的旅人。

第三天下午,当他把旋钮调到一个信号相对清晰的英文频道时,一条插播的财经快讯,让他猛地坐直了身体!

“……据悉,跨国投资机构‘星瀚资本’近日遭遇重大危机,多名高管因涉嫌商业欺诈、非法技术转移及违反国际制裁条例被多国司法机构调查。其幕后主要投资人,神秘富豪‘维克多·陈’(Victor )目前行踪不明,据信已离开其主要居住地瑞士。受此消息影响,‘星瀚资本’关联企业股价暴跌……”

星瀚资本!维克多·陈!(“收藏家”的化名之一?)

陈默的心脏狂跳起来!消息传出来了!“信天翁”动手了!而且动作如此迅猛、致命!

他继续凝神倾听。

“……另据消息人士透露,此次‘星瀚资本’危机,或与之前其投资的‘巅峰’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内部爆出的权力斗争及商业间谍案有关。‘巅峰’公司前副总经理周某已被正式批捕,据信涉及多项严重罪名……”

周天昊也完了!

虽然播报没有提及他和苏清雪的名字,但这条新闻无疑表明,他们扔出去的那颗炸弹,已经开始引爆!

一股混合着激动、释然和一丝不安的情绪在陈默胸中翻涌。他们成功了,至少成功了一大半!周天昊和“收藏家”的势力遭到了重创!

但“收藏家”只是行踪不明,并未落网。他会不会狗急跳墙,展开更疯狂的报复?

而且,这条新闻能如此快速、清晰地通过国际媒体播报出来,背后恐怕少不了“园丁”或者“信天翁”的推波助澜。他们是想借此彻底搞垮对手,还是……另有所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