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的冒险,在黑暗与未知中,再次拉开帷幕。而那块深蓝色的晶体碎片,依旧在他们怀中,散发着不祥的、引导命运的微光。
第七区废弃船坞像是自由港这具庞大腐尸上一块彻底坏死的组织。没有闪烁的霓虹,没有喧嚣的人声,只有断裂的龙门吊勾勒出狰狞剪影,以及海浪拍打锈蚀船体发出的空洞回响。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铁锈和腐烂水藻的气味,偶尔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化学药剂味道。
陈默三人在扭曲的金属残骸间潜行,动作轻捷如猫。林伯打头,他对这种环境似乎有着本能的熟悉,总能找到最隐蔽的路径。苏清雪断后,她的感官提升到极致,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她的感知。陈默居中,手中的冲锋枪枪口微微下压,手指虚扣在扳机上,警惕地扫视着每一个可能藏匿危险的阴影。
根据林伯搞到的粗略图纸,“信天翁号”应该停泊在最内侧的一个半封闭式干船坞里。
越靠近目的地,周围的环境越发死寂,连海鸟的鸣叫都消失了。这种异常的寂静反而让人更加不安。
“不对劲。”苏清雪突然用极低的声音示警,同时举起拳头。三人立刻停下,隐没在一堆生锈的集装箱后面。
前方,通往干船坞的必经之路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几具尸体。看穿着,像是码头工人和底层混混。致命伤都很统一,要么是颈骨被精准扭断,要么是胸口有极细的穿刺伤,几乎没有流血。
是那些灰衣人的手笔。干净、利落、高效,不带任何多余情绪。
“他们先到了。”林伯的声音压得像耳语,刀疤脸在微弱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冷硬,“是在等我们,还是在处理‘信天翁号’相关的其他麻烦?”
无论如何,前路已被阻断。硬闯等于自投罗网。
“绕路。”陈默果断道,“从水下接近。”
干船坞并非完全封闭,有通道与外部海域相连,只是被部分沉船残骸堵塞了。这是风险很高的选择,水下能见度低,环境复杂,而且谁也不知道灰衣人是否在水下也布置了监视或防御。
但没有更好的办法。
他们找到一处隐蔽的下水点,迅速穿戴好简易的水下呼吸器。冰冷的黑色海水再次包裹全身,陈默深吸一口气,压下肋下伤口遇冷时传来的细微刺痛。
三人如同幽灵般潜入水下,依靠微光视力仪和记忆中的图纸,在锈蚀的船底和扭曲的金属结构间穿行。水下是另一个死寂的世界,只有他们呼吸器排气的咕噜声和推进器微弱的嗡鸣。
绕过一堆如同巨人肋骨般的沉船残骸, “信天翁号”庞大的船底终于出现在眼前。这艘船比想象中要大,船壳上覆盖着厚厚的附着物,显得古老而沧桑,但某些部位的漆色和焊接工艺又透着一丝不协调的崭新。
他们小心地避开可能存在的声纳或水下传感器,寻找着合适的潜入点。按照惯例,这种船只都会有用于检修或应急的水下出入口。
就在靠近船尾时,苏清雪突然打出手势,指向侧前方。只见两名穿着全封闭式潜水装备、背着大型循环水肺的守卫,正悬浮在船壳的一个隐蔽入口附近。他们的装备明显比自由港常见的杂牌货要精良得多,动作也透着训练有素的协调。
是“信天翁号”本身的守卫?还是灰衣人已经控制了这艘船?
林伯示意陈默和苏清雪隐蔽,他自己则如同一条经验丰富的老鱼,悄无声息地绕向侧面。他从潜水服里摸出一个小巧的、类似水下发射弩的装置,瞄准了其中一名守卫的氧气调节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