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他慢悠悠地吐出一个烟圈,白色的烟圈缓缓扩散,模糊了他此刻的表情。
“阴风?不对劲?”他的语气听起来带着几分随意,甚至有点调侃,“虎蛟啊,你是真的没睡醒啊,眼神和感觉都不好使了?咱们这栋楼,安保严密,阵法重重,哪来的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他向前走了一小步,虽然姿态依旧慵懒,但那无形的压迫感却陡然增强。
他微微俯身,靠近虎蛟的耳边,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仿佛推心置腹的“劝诫”:
“我看你啊,就是晚上没休息好,眼花耳鸣了。这种没凭没据的感觉,就别拿去烦扰朱厌大人了。”
他特意在“朱厌大人”四个字上,加重了一丝微不可察的语调。
“他老人家日理万机,脾气......你也是知道的。为了一点捕风捉影的‘感觉’去打扰他,万一惹得他不快,你这份清闲差事还要不要了?”
天蒙直起身,用夹着烟的手随意地拍了拍虎蛟僵硬的肩膀,动作看似亲切,却让虎蛟寒毛直竖。
“听我一句劝,回去喝杯热茶,定定神。今晚的事,就当是个错觉,忘了它。”
他的眼神再次对上虎蛟的,那层薄雾之后,似乎闪过一丝冰冷的警告。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平平安安才是福,你说对不对,虎蛟?”
话语的内容是“关心”和“劝慰”,但传递出的核心意思却清晰无比——闭嘴,忘记你看到听到的一切,否则,后果自负。
虎蛟浑身冰凉,他读懂了那份警告。他忙不迭地点头,脸上挤出比哭还难看的感激笑容:
“对、对对对!天蒙大人您说得对!肯定是我眼花了,没睡好,糊涂了!我这就回去喝茶,定神!不打扰,不汇报了!多谢大人提醒!”
他一边说着,一边几乎是弓着腰,小心翼翼地从天蒙身边挪开。
然后头也不回地、几乎是踉跄着朝着来时的方向,不敢再有丝毫前往朱厌办公室的念头。
天蒙站在原地,看着虎蛟几乎是逃离的背影,直到那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他脸上的那丝“温和”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眼神变得幽深而冰冷。
他深吸了一口烟,将烟蒂扔在地上,用脚尖缓缓碾灭。
他低声自语,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看来......保洁工作,也该轮换一下了。”
天蒙站在原地,指尖的香烟已燃到尽头,灼热的触感将他从冰冷的思绪中拉回。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虎蛟消失的走廊方向,眼神深处最后一丝伪装的温和也彻底剥落,只剩下幽潭般的沉静与算计。
这虎蛟......不能留了。
无论他刚才那番说辞是真是假,是确有所觉还是真的巧合,其本身已经成了一个不确定的隐患。
他知道了不该知道的地点,产生了不该产生的联想,并且,他试图前往的方向是朱厌的所在。
仅仅是这份“意图”,就足够判他死刑。
在这风雨欲来的时刻,任何一丝可能泄露消息的缝隙,都必须被彻底焊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