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蒙的胸腔下,心脏仍在因突如其来的接触而剧烈跳动,但他面上已恢复了一贯的沉静。
他侧身对着监控,语气平淡:“能想什么?琢磨朱厌大人下一步的动作罢了。”
长右的耳朵几不可察地同时颤动了一下,如同精密的仪器捕捉到了某种异常频段。
天蒙刚才那一瞬间近乎实质的杀意和警惕,绝不仅仅是因为被惊吓,更不像是在思考朱厌。
他那双眼睛滴溜溜地在天蒙脸上转了一圈,捕捉到了一丝极力掩饰的、针对某个特定目标的算计。
“嘿嘿,也是,现在这局势,是得好好琢磨。”长右的四张嘴巴咧开,笑容依旧,但重叠的声音里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
“不过我看你刚才那眼神,可不单单是在想朱厌大人啊......是不是有什么‘小麻烦’,需要顺手清理一下?”
天蒙心中微凛,长右这蠢货,嗅觉有时却意外地敏锐。
他不动声色,既未承认也未否认,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长右一眼:“麻烦总是有的,有些自己能处理,就不必劳烦他人了。”
这话听在长右耳中,几乎是默认。
他立刻想到了刚才隐约感觉到的、从男厕所方向传来的,属于保洁员虎蛟的那丝惊慌气息,以及天蒙此刻明显不愿多谈的态度。
一个清晰的画面在他四重思维中迅速拼凑起来:虎蛟可能察觉了什么,而天蒙想灭口,却因时机和地点不便,正在谋划。
“那是自然,‘小麻烦’嘛,自己顺手就解决了。”长右笑嘻嘻地应和,耳朵却微微调整了角度,仿佛在监控死角交换着只有他自己懂的信息。
他话锋一转,状似随意地补充道:“不过我听说,后勤部那边最近好像在考虑给大楼外围保洁也加装一批新的感应灯,说是为了安全......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动工。”
天蒙眼神微动。长右这话听起来像是闲扯,却点出了两个关键信息:外围区域(虎蛟新的工作范围)、以及可能改变照明条件(影响动手环境)。
这蠢货是在暗示他同样意识到了风险,并且愿意提供信息,甚至......默许乃至协助这次清除?
两人目光在空气中短暂交汇,没有言语,却瞬间达成了一种危险的默契。
他们都明白虎蛟必须消失,也明白这件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天蒙独自策划,长右则利用他那探查的优势,提供必要的情报支持,并保持沉默。
“多谢提醒,我会‘注意安全’的。”天蒙淡淡说道,将“安全”两个字咬得略重。
“客气什么,都是一个部门的嘛。”长右摆摆手,转身离开,耳朵在转身的瞬间,不易察觉地朝向虎蛟通常休息的后勤区域方向,微微翕动了一下。
一场无声的合谋,在监控之下悄然达成。
两个各怀鬼胎的家伙,为了各自的安危和共同的秘密,目标一致地锁定了那个对此一无所知的保洁员。
......
与天蒙那番看似平常实则凶险万分的交谈过后,虎蛟几乎是逃也似的回到了后勤区那间狭小拥挤的休息室。
他反手锁上门,背靠着冰冷的铁皮柜滑坐在地上,粗重的喘息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冷汗早已浸透了他廉价的工装,黏腻地贴在皮肤上,带来一阵阵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