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突兀的、物体坠落混杂着污水倾泻的响动,猛地从厂房深处那早已锈蚀的通风管道口传来!
长右浑身一个激灵,几乎是弹射而起,残存的能量瞬间凝聚,警惕地望向声音来源。
只见那黑黢黢的管道口,一团粘稠、滑腻的东西伴随着污水的恶臭,如同被呕吐出来一般。
“啪叽”一声摔落在满是油污的地面上。那东西微微蠕动了一下,显露出细长的轮廓——正是鸣蛇!
他此刻的状态比长右更加凄惨,仿佛一摊真正的烂泥,气息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
断裂的肩胛骨处还在渗出黑红色的脓血,与管道中带出的污物混合在一起,散发出令人作呕的气味。
他甚至连盘踞起来的力气都没有,就那么瘫软在地,只有猩红的竖瞳偶尔转动一下,证明他还活着。
“他们两个......天蒙和飞廉......是不是都出事了......”
鸣蛇瘫软在污秽中,声音嘶哑微弱,带着一丝不愿相信的颤抖,又仿佛早已知道了答案。
长右仅存的右耳扇动了一下,似乎在捕捉空气中残留的、来自远方的绝望余波。
他布满血丝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沉痛,最终化为现实的冰冷。
他哑声回应,打破了鸣蛇最后的侥幸:“从我最后感知到的情况来说......朱厌亲自出手,雷霆万钧......穷奇坐镇中枢,算无遗策......情况的确是这样。”
“飞廉恐怕凶多吉少,天蒙......即便还活着,也定然落入了他们手中,生不如死。”
他艰难地支撑起重伤的身体,警惕地再次感知四周:“走吧,这里也不安全。重明和祸斗的追索绝不会轻易停止,这厂房他们一会就会寻着搜过来的。”
“去哪里?”鸣蛇勉强抬起蛇首,竖瞳中充满了茫然与绝望。天下之大,似乎已无他们的容身之处。
长右从贴身之处取出一枚色泽暗淡、布满细微裂纹的玉符,那是天蒙预先交给他的,只能在极端情况下使用一次的传讯符。
“天蒙在行动之前,给我发了一条信息,”他摩挲着玉符,声音低沉。
“他说,我和你是最有可能凭借各自本事活下来的。如果......如果真的到了这一步,山穷水尽,京都再无立足之地......”
他顿了顿,看向鸣蛇,一字一句地说道,“我们就一起去漠北。”
“漠北?”鸣蛇的竖瞳微微收缩。
“那里是如今势力交织的混乱地带,朱厌和穷奇的手,暂时还伸不了那么长。或许......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长右的声音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绝,“我们必须立刻动身,趁他们还在清理京都残局,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没有别的办法了吗?”鸣蛇嘶声问道,同时用牙齿撕扯下身上早已破烂不堪的衣料。
动作僵硬地在肩膀上最深的一道伤口处打了个死结,黑红色的血渍迅速浸透了粗陋的包扎。
长右剩下的耳朵无力地耷拉下来,摇了摇头,脸上写满了疲惫与无奈。
“目前看来是没有了。化蛇那边......根本联系不上,恐怕也是凶多吉少。”
“至于外部,我们更不可能指望麒麟或者凤凰来插手青龙堂内部的‘家务事’。”
他苦涩地扯了扯嘴角,“如今,我们就是丧家之犬,除了逃往那片法外之地,再无路可走。”
鸣蛇沉默了片刻,猩红的竖瞳中最后一点光芒也黯淡下去。
“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