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下意识地抬起头，透过前窗，看到的景象让她瞳孔骤然收缩。
视野尽头，一片闪烁着金属寒光的乌云，正以恐怖的速度朝着她漫卷而来！
“那……那是什么？！”她只来得及发出半声惊叫。
下一秒，冲在最前面的几架蜂鸟无人机已经锁定了这个移动目标。
它们没有丝毫犹豫，尾部推进器爆发出最后的蓝光，速度陡增，如同发现了猎物的食人鱼，从不同角度狠狠撞在了甲壳虫载具的正面装甲和侧舷！
轰！轰轰轰！！！
剧烈的爆炸火光瞬间吞没了这辆载具。
反应装甲在自杀式攻击面前显得苍白无力，关键部位被接连命中，能源核心过载，引发殉爆！
冲天而起的火焰几乎舔舐到隧道顶部，载具的残骸和碎片向四周迸射，将隧道壁撞出无数凹坑。
而那片金属乌云，仅仅是被爆炸稍微阻滞了一下，随即如同绕过礁石的流水，灵活地分散、继续朝着隧道更深处扑去！
爆炸声开始在前方隧道中连绵不绝地响起！
有机枪试图扫射，子弹在无人机群中打出零星的火花，但瞬间就被更多的无人机淹没。
有载具试图发射防空导弹，但狭窄空间和无人机超低空的飞行姿态让锁定变得极其困难，偶尔命中一两架，对于数万的总量而言不过是杯水车薪。
更有绝望的求生者跳出载具，用单兵武器徒劳地射击，随即被俯冲而下的无人机炸成碎片……
枪声、爆炸声、金属扭曲声、临死前的惨叫声……各种声音在封闭的隧道内被放大、回荡，形成一首令人心胆俱裂的死亡交响曲。
整个隧道都在剧烈震动，顶部不断有灰尘和碎块簌簌落下，仿佛随时都会坍塌。
堵在最初路障处的刀疤脸厉哥和他的手下们，自然也听到了后方传来越来越近的爆炸声。
一个小弟侧耳倾听，脸上露出惊疑。
“老大，这动静……听声音像是很多飞行器？是不是城主派来的空中支援到了？来帮我们清理这些杂鱼？”
刀疤脸厉哥眉头紧锁，心中同样充满疑惑。
他们接到的命令是堵住这条关键隧道至少半小时，制造混乱，延缓出城速度，可没听说还有后续的空中支援啊？
然而，没等他想明白，那片金属乌云已经如同黑色的潮水般，涌过了前方的弯道，出现在他们视野之中！
当看清那根本不是什么友军飞行器，而是密密麻麻的无人机时，刀疤脸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他张大了嘴，想要下达撤退的命令。
下一秒，数架无人机已经将他那辆作为路障核心的载具锁定。
咻！咻咻！
没有丝毫拖泥带水，几架无人机如同捕食的猎隼，从刁钻的角度电射而至！
轰隆——！！！
比之前任何一次爆炸都要猛烈的火光冲天而起！
刀疤脸的指挥车在瞬间被撕成了燃烧的碎片，他本人连同车内的几名心腹，连惨叫都没能发出，便彻底湮灭在高温与冲击波之中。
无人机群如同拥有智能的杀人蜂，优先攻击那些试图反抗或者逃跑的载具。
爆炸的火光接连不断地在隧道中绽放，将一辆辆载具变成燃烧的铁棺材。
试图弃车逃跑的人，往往跑不出几步，就被低空掠过的无人机追上、炸碎。
这场单方面的屠杀，足足持续了两个小时。
当最后一架蜂鸟无人机耗尽了能量，撞毁在一辆已经千疮百孔、冒着浓烟的运输车残骸上，发出最后的爆鸣后，漫长的隧道终于逐渐安静下来。
死寂。
唯有载具残骸燃烧时发出的“噼啪”声，以及金属冷却时发出的“滋滋”声。
浓烟滚滚，刺鼻的焦糊味和血腥味弥漫在每一寸空气中。
隧道壁上布满了爆炸留下的焦黑痕迹和深深的凹坑，地面散落着无数扭曲的金属碎片。
之前拥堵在这里的数千辆各式载具，此刻已全部化为了废墟和资源。
“云哥哥，”万寻平静的声音响起，汇报着战果。
“自杀式蜂鸟无人机已全部消耗完毕。本次行动共击毁各类载具8769辆，其中包括大量求生者载具及部分原住民武装车辆。已自动重启无人机生产线，全力补充库存。”
楚青云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
希望之城，原机械之柱下方，深埋地底的紧急指挥中心内。
气氛凝重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原本应该井然有序的指挥大厅，此刻却显得有些凌乱。
一些屏幕闪烁着雪花，通讯频道里充满了杂音和断断续续的呼救报告。
夏墨站在中央指挥台前，原本梳理得一丝不苟的银发有些散乱，她苍老的脸上没有了往日的沉稳，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压抑到极致的怒火。
她面前，一名负责情报汇总的中年军官脸色惨白，额头上布满冷汗，身体微微颤抖。
“还没查清楚吗？隧道里那到底是什么人干的？！是其他城市的潜伏者？是反抗军的激进派？还是那些无法无天的求生者？！”
夏墨的声音并不高，却带着无尽的寒意，每一个字都像锤子敲在军官的心上。
“你们情报部门到底是干什么吃的？！这么大规模的行动，事前竟然没有一点风声？！”
“会、会长息怒！”军官的声音带着颤音。
“隧道内部通讯几乎完全中断，监控系统也大半被毁，现场幸存者……极少。我们已经派出了最快的侦察单位，马、马上就能有初步报告！我亲自去督办！”
他说完，几乎是连滚爬爬地冲出了指挥中心，生怕多待一秒就会被会长的怒火烧成灰烬。
指挥中心的大门重新关闭，将外界的嘈杂暂时隔绝。
夏墨缓缓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她抬起手，在个人加密通讯终端上快速输入了一段简短的指令，发送给了一个没有备注名称的频道。
信息只有四个字。
“情况有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