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僵尸决定去死 (预留放置极小在前新书篇目大纲)
[第一幕 第一百六十三场]
第一章:当死亡成为请柬
雪粒子打在帐篷上,像无数细碎的玻璃碴。我裹紧了身上那件磨得发亮的冲锋衣,指尖在睡袋里蜷成一团,依旧感觉不到温度。海拔五千多米的地方,连呼吸都带着冰碴子,刮得喉咙生疼。但这点疼,比起胸腔里那个时不时就像被老虎钳拧一下的玩意儿,简直算不得什么。医生说那叫“晚期”,后面跟着一串我记不住的术语,总结起来就是——准备后事吧,撑不过这个夏天。
后事?我连前事都没整明白。一个读了十几年书的穷酸书生,没房没车没老婆,银行卡余额两位数,唯一的“遗产”大概就是一箱子翻烂了的旧书。听说藏区有神山圣水,能治不治之症,我揣着最后几千块钱,像个抓着救命稻草的溺水者,晃荡到了这里。与其躺在医院插满管子,看着天花板数日子,不如死在离天更近的地方,好歹算个“浪漫”的死法。
向导三天前就跑了,说我这种没经验还不要命的城里人,迟早死在山里。他走的时候撇着嘴,指着我背包上挂着的那本《徐霞客游记》:“哥们儿,这不是写游记,这是写遗书呢。”我没理他,只是把那本翻破的书又紧了紧。书里说“登不必有径,荒榛密箐,无不穿也;涉不必有津,冲湍恶泷,无不绝也”,那会儿觉得是豪情,现在只觉得是傻气。
可傻气也得继续。我凭着一张模糊到堪比抽象画的地图,还有当地人几句含混不清的“神山背后有洞,洞里有‘老东西’”,硬是在这片荒无人烟的雪山上耗了半个月。地图边角已经磨成了絮状,上面用红笔圈出的那个“点”,像一颗凝固的血滴。
今天是第十七天。雪停了一小会儿,太阳像个苍白的圆盘挂在天边,勉强给雪山镀了层微光。我顺着地图上那个模糊的指向,爬上一道被积雪覆盖的山脊。山脊背后是片背阴的山谷,寒风卷着雪沫子,吹得人睁不开眼。就在我快要被冻成冰雕的时候,眼角余光瞥见山谷底部,有块黑黢黢的东西嵌在岩壁里。
不是石头。那东西呈不规则的拱形,边缘似乎有人工开凿的痕迹,被厚厚的积雪和藤蔓遮掩着,若不是恰好有块积雪滑落,根本发现不了。我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不是因为冷,是因为一种近乎疯狂的预感。
我连滚带爬地冲下去,顾不上被碎石划破的膝盖。扒开藤蔓,积雪簌簌落下,露出一个黑魆魆的洞口。洞口不大,刚好够一个人猫着腰进去。一股阴冷潮湿的气息扑面而来,带着泥土和某种……腐朽的味道,却又不完全是腐烂,更像是一种被时间封存了太久的陈味。
“拜访亲戚借钱……”我低声念叨着,这是我给自己找的借口。读书人怎么能叫盗墓呢?那是寻亲,是走投无路下的“探亲借贷”。我摸出背包里的头灯,拧亮。光束刺破黑暗,照进洞口深处,里面是一条向下延伸的石阶,蜿蜒曲折,仿佛通往地心。
第二章:墓穴里的“亲戚”
石阶很陡,覆盖着厚厚的尘土和青苔,踩上去咯吱作响,生怕下一秒就会塌掉。头灯的光束在石壁上晃动,映出一些模糊的刻痕,像是某种古老的符号,又像是随意的涂鸦,历经岁月侵蚀,早已辨认不清。越往下走,空气越冷,那股陈腐的味道也越浓,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甜腥?
走了大概几百级台阶,眼前豁然开朗。这是一个巨大的石室,穹顶很高,头灯光束照不到顶。石室四壁光溜溜的,没有任何装饰,只有正中央,矗立着一口巨大的石棺。石棺呈青黑色,表面刻满了繁复的纹路,像是龙,又像是蛇,扭曲盘绕,在灯光下泛着冷幽幽的光。
“亲戚……”我咽了口唾沫,心脏在胸腔里狂跳。这棺材看着就价值不菲,别说“借钱”了,随便抠块石头出去,估计都够我下辈子吃喝了。但我不是为钱来的,至少不全是。我是为了“死”来的,或者说,是为了看看这“死”背后,有没有别的可能。
绕着石棺走了一圈,没找到明显的缝隙。石棺盖和棺身严丝合缝,像是一体成型。我掏出背包里的撬棍——这是我唯一的“盗墓工具”,其实是从工地捡的废钢筋。试着往缝隙里塞,纹丝不动。这玩意儿比我想象的结实多了。
“得罪了,‘亲戚’。”我喘着气,抹了把额头上的汗,也不知道是累的还是吓的。“实在是家里揭不开锅了,才来跟您老借点‘盘缠’……”我一边念叨,一边用撬棍狠命地撬。撬了半天,石棺盖还是没动静,倒是我的手被震得发麻。
不行,得想别的办法。我打量着石棺,突然注意到棺盖边缘的纹路似乎有些不一样,在某个角落,纹路形成了一个类似“卡槽”的图案。我凑过去,用头灯仔细照,果然,那里有个不起眼的小孔。我摸了摸口袋,掏出一把瑞士军刀,把里面最细的那个螺丝刀拧出来,插进小孔里,轻轻一拧。
“咔哒”一声轻响。
石棺盖松动了。我心中一喜,赶紧用撬棍插进去,用力一撬。伴随着一阵令人牙酸的“吱呀”声,石棺盖缓缓滑开,露出了里面的东西。
我屏住呼吸,把头灯探进去。
棺材里没有想象中的金银珠宝,只有一具……尸体。或者说,是一具保存得异常完好的干尸。干尸身上穿着一件早已褪色的古代服饰,布料虽朽,却依稀能看出精致的刺绣。尸体的皮肤呈深褐色,紧紧贴在骨头上,眼窝深陷,嘴巴微张,露出干枯的牙齿。最诡异的是,尸体的双手交叉放在腹部,掌心向上,手里似乎握着什么东西。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伸出手,想把那东西拿出来。就在我的手指触碰到尸体皮肤的瞬间,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猛地从指尖窜遍全身,像是被扔进了冰窖。我打了个寒颤,差点缩回手。但转念一想,都走到这一步了,还怕什么?
我小心翼翼地拨开尸体的手指,里面果然有两样东西。一样是一颗拳头大小的、形状怪异的石头,表面坑坑洼洼,像是……肾结石?另一样是两颗椭圆形的、颜色发黄的核状物,看着像某种干果的核,纹路清晰,质地坚硬——后来我才知道,那玩意儿在解剖学上叫“杏仁核”,是大脑里管情绪的地方。
“这就是‘亲戚’留给我的‘钱’?”我哭笑不得。正想把东西放下,突然瞥见尸体的脖子。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那干枯的脖颈处,似乎有一道极其细微的、像是被利刃切割过的痕迹。而且,这尸体的姿势,还有这石棺的纹路……我猛地想起一本书里提到过的古代镇尸之法——为了防止尸变,有时候会先割下头颅,再用特殊的物品镇住。
割下头颅?
我的心猛地一沉。一个荒诞到极点的念头窜了出来。这棺材里的“亲戚”,是不是……已经尸变过了?所以才被割了头,还用这两样东西镇着?
就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突然听到“咔嚓”一声。
我低头一看,手里的杏仁核和那颗“肾结石”,竟然在我掌心微微发烫,表面渗出一丝几乎看不见的黑气,然后……碎了。粉末状的东西顺着我的指缝,不由自主地往我嘴里钻。我想吐,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根本动弹不得。那粉末带着一股苦涩的土腥味,还有一丝难以形容的腥甜,瞬间滑进了我的喉咙。
第三章:杏仁核、肾结石与僵尸的诞生
喉咙里像是有一团火在烧,从食道一直蔓延到胃里,然后猛地炸开。我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在逆流,骨头缝里像是有无数根针在扎,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起来。我想喊,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手捂住脖子,身体不受控制地倒在地上。
头灯掉在一旁,光束乱晃,照亮了石棺里那具干尸的脸。我好像看到它的嘴角,似乎向上咧了一下,露出一个极其诡异的笑容。
“不……”我心里狂喊,想爬起来,却发现四肢重得像灌了铅,每一寸肌肉都在抗议。更可怕的是,我感觉到身体里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一种冰冷的、饥饿的、充满破坏欲的东西。它在我的血管里横冲直撞,撕扯着我的神经,试图占据我的大脑。
我的视线开始模糊,意识像风中残烛,随时都会熄灭。就在我以为自己会这样“死”去的时候,突然想起了什么。我颤抖着摸索自己的背包,从最里面掏出一个小盒子——那是我来之前,托人从老家一个老中医那里搞到的安宫牛黄丸,据说是救命的药,一直没舍得吃。
盒子被我捏得变了形,好不容易打开,里面是一颗裹着金箔的黑色药丸。我顾不上那么多,连金箔带药丸一起塞进嘴里,胡乱嚼了几下就咽了下去。药丸很苦,带着一股浓烈的中药味,却像一股清泉,瞬间浇在了我体内那团燃烧的火焰上。
混乱的意识开始一点点回笼。那股冰冷的、饥饿的感觉还在,但似乎被某种力量压制住了,不再那么狂暴。我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皮肤变得冰冷僵硬,指甲莫名地变长变尖,眼睛看东西的方式也不一样了,黑暗中的石室在我眼里变得清晰无比,甚至能看到石壁上细小的裂纹。
我挣扎着爬起来,走到石棺边,低头看向里面的干尸。
然后,我看到了这辈子最惊悚的一幕。
那具干尸的头颅,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掉了下来,滚落在棺材里,空洞的眼窝正“看”着我。而我刚才摸到的那个“杏仁核”和“肾结石”,原本应该是在它头颅和腹部里的东西?
“割下头……防止尸变……”我喃喃自语,终于明白了。不是这干尸被割了头,而是……为了防止开棺后它尸变,所以要先割下它的头?或者说,这根本就是一个诡异的仪式,割下头颅,取出这两样被阴气浸染的东西,再让活人吃掉,就能……变成僵尸?
我变成僵尸了?
这个念头让我一阵眩晕。我没死成,反而变成了自己最恐惧的东西?我跌跌撞撞地跑到石室的角落,那里有一滩积了不知道多少年的水,勉强能照出人影。
水面上倒映出的,是一张苍白得毫无血色的脸,嘴唇发紫,眼睛里没有任何神采,只有一片死寂的灰蒙。皮肤紧绷在骨头上,透着一股青黑色。这根本不是人,这就是书里写的,电影里演的……僵尸。
“哈……哈……”我想笑,却只能发出嗬嗬的漏气声。寻死觅活跑到这里,结果没死成,成了个不死不活的怪物。这算什么?命运开的一个恶毒玩笑吗?
我靠在冰冷的石壁上,脑子一片混乱。僵尸……我现在是个僵尸了。那我该怎么办?回到文明世界?然后被当成怪物烧掉?还是永远待在这个古墓里,跟这具没头的干尸作伴?
不,不行。我不能就这么算了。我还有很多事没做,就算变成了僵尸,我也得弄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得……活下去。哪怕是以这种怪异的方式。
安宫牛黄丸的作用似乎还在持续,我的神志很清醒,没有被那股饥饿感完全吞噬。我能感觉到自己需要什么——不是食物,而是一种……能量。一种阴冷的、能让我这具僵硬身体保持形态的能量。
第四章:网吧三日谈:僵尸的“知识储备”计划
从古墓里爬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雪又开始下,不大,却很密。我裹紧了衣服,遮住自己过于苍白的脸和异常僵硬的动作。走在雪地上,没有脚印,也没有声音,像个真正的幽灵。
我花了两天时间,才摸回最近的小镇。小镇不大,只有一条主街,几家简陋的旅馆和餐馆,还有一家挂着“极速网络”牌子的网吧。看到网吧的时候,我几乎是眼前一亮。
对,网络。我需要知识。我对僵尸一无所知,对自己现在的状况一无所知,我需要从海量的信息里,找到关于“我”的答案,找到活下去的方法。
网吧里光线昏暗,弥漫着烟味、泡面味和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汗味。里面大多是年轻人,对着屏幕大喊大叫,键盘敲得震天响。我找了个最角落的位置坐下,掏出身上仅剩的几十块钱,递给网管。
网管是个睡眼惺忪的小伙子,看了我一眼,大概是被我苍白的脸色和一身的寒气吓了一跳,嘟囔了一句“真冷”,还是收了钱,给了我一张临时卡。
开机,联网。屏幕亮起的瞬间,刺得我眼睛生疼。我这才发现,我的眼睛对光线变得异常敏感。我调低了屏幕亮度,深吸了一口气——虽然我已经不需要呼吸了,但这个动作能让我稍微平静一点。
然后,我开始了疯狂的搜索。
“僵尸 传说 起源”“僵尸 特征 弱点”“如何 控制 僵尸 意识”“安宫牛黄丸 僵尸 作用”“人体 杏仁核 功能”“肾结石 异常 能量”……我把能想到的关键词都输了进去,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着,速度快得自己都惊讶——这大概是僵尸身体带来的好处,反应和力量都远超常人,连打字都变得异常敏捷。
我像一台不知疲倦的机器,三天三夜,没合眼,没吃东西,甚至没怎么动过。饿了?不,我现在感觉不到饿,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冰冷和偶尔泛起的、对某种未知能量的渴望。困了?眼皮重得像铅块,但大脑却异常清醒,那些文字、图片、视频,像潮水一样涌入我的脑海,被一种强大的记忆力自动分类、储存。
网管一开始还过来看看我是不是死了,后来见我每天就是坐着敲键盘,也就懒得管了。有一次他给别人换显卡,路过我身边,嘀咕了一句:“这家伙跟个僵尸似的,坐三天了……”
僵尸……我心里苦笑。他说对了。
这三天,我“看”了太多东西。世界各地关于僵尸的传说,东方的跳尸、西方的丧尸,还有各种科幻电影里的生化怪物。大部分都跟我不一样。我能思考,能说话(虽然声音有点怪),不需要靠咬人传播,而且……我好像还保留着人的意识,全靠那颗安宫牛黄丸。
我还“学”了很多杂七杂八的知识。基础的生物学,了解人体结构,特别是杏仁核的位置和功能;一些中医理论,试图弄明白安宫牛黄丸为什么能保住我的神志;甚至还看了不少黑客技术的入门教程——我知道,我这副样子太扎眼了,以后行动必须得隐藏自己,网络是最好的掩护。
我发现自己的记忆力好得惊人,几乎过目不忘。一篇几万字的论文,我扫一眼就能记住大概内容;一个复杂的黑客程序代码,我看几遍就能默写出来。这大概是僵尸大脑的“特殊功能”,把所有精力都用在了信息处理和储存上。
三天后,我走出网吧。阳光照在身上,依旧刺骨地疼。我眯起眼睛,适应了好一会儿。口袋里的钱已经花光了,肚子还是不饿,但身体却感觉到一种明显的“空虚”,像是缺少了某种维持形态的“燃料”。
我知道,我不能再待在这个小镇了。我需要离开,需要找一个既能隐藏自己,又能找到那种“燃料”的地方。
大城市。对,去大城市。那里人多,黑暗的角落也多,适合我这种“夜行动物”。而且,我在网上看到过,大城市里,总会有些……“恶人”,他们藏在阴影里,做着见不得光的事。
也许,他们就是我要找的“燃料”。
第五章:午夜地铁与黑暗巷弄:僵尸的“炼丹”游戏
我选了一座巨大的、永远不睡觉的城市。霓虹灯像巨大的彩色怪物,吞噬着夜空。这里的夜晚,比白天更热闹,也更……黑暗。
我租了一间顶楼的阁楼,便宜,偏僻,窗户对着后面的小巷,方便我进出。白天,我就把自己关在屋里,拉上厚厚的窗帘,继续在网上“学习”——巩固黑客技术,研究城市地图,收集各种关于“悬案”和“恶人”的信息。晚上,当城市陷入沉睡,我就像一道影子,溜出阁楼。
我的目标是“恶人”。不是那种小偷小摸的,而是真正手上沾了血、心里藏着毒的家伙。我在网上建立了几个匿名的信息搜集站,利用黑客技术潜入一些灰色地带的论坛、甚至警方的内部系统(当然,我很小心,只看不碰,留下的痕迹都是假的),寻找那些隐藏在普通人中的“猎物”。
我的“炼丹”方式很特别。不像传说中的炼丹炉,我用的是从废品站淘来的、一个锈迹斑斑的旧铁锅,还有一些从中药店买来的、性味阴冷的药材——这是我从一本古籍里看来的,说是僵尸属阴,需以阴寒之物调和,辅以恶人身上的“恶煞之气”,方能稳固身形,延缓尸身腐朽。
午夜的地铁是我最喜欢“狩猎”的地方之一。末班车空荡荡的,只有零星几个晚归的人。我穿着宽大的黑色风衣,戴着帽子和口罩,坐在角落,像个普通的加班族。但我的眼睛,却在黑暗中扫视着每一个人。
我能“看”到一些东西。不是超能力,而是一种直觉,一种僵尸对“阴邪之气”的敏感。有些人,表面看起来正常,身上却散发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让我感到“饥饿”的气息——那是长期做恶积累的戾气。
有一次,末班车停在一个偏僻的站台,上来一个醉醺醺的男人,眼神浑浊,嘴里骂骂咧咧。他一坐下,我就感觉到一股浓烈的、令人作呕的恶气扑面而来。我知道,就是他。
我跟着他下了车,走进一条没有路灯的黑暗巷子。巷子很深,堆满了垃圾,散发着恶臭。男人大概是醉糊涂了,还在骂骂咧咧,完全没发现身后跟着个“东西”。
在巷子最深处,我动手了。我的速度快得惊人,连我自己都没想到。前一秒我还在他身后几步远,下一秒,我的手已经掐住了他的脖子。男人瞪大了眼睛,酒意瞬间醒了大半,想要挣扎,却被我冰冷的、力大无穷的手死死按住。
他的身体在我掌心剧烈地颤抖,不是因为冷,是因为恐惧。我能感觉到他身体里那股“恶气”在疯狂涌动,像受惊的野兽。这正是我需要的。
我没有杀他,至少没有直接杀他。我用一种从古籍里学来的、极其怪异的手法,在他身上几个特定的穴位上按了几下。男人瞬间瘫软下去,眼神涣散,嘴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像是被抽走了魂魄。然后,我从风衣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瓶子,里面装着我提前配好的、混合了阴冷药材粉末的液体,撬开他的嘴,灌了进去。
整个过程不到一分钟。我松开手,男人像一摊烂泥一样倒在地上,生死不知。我没有回头,转身消失在黑暗中。几天后,我在网上看到新闻,那条巷子发现了一个昏迷的男人,精神失常,嘴里只会胡乱念叨,身上没有任何外伤,成了一桩悬案。
这就是我的“炼丹”。我不杀人,只是抽取他们身上的“恶煞之气”,用特殊的方法“炼制”,然后……吞服。每次“炼丹”之后,我都能感觉到身体里那股冰冷的空虚感得到一丝缓解,皮肤似乎也没那么僵硬了。
当然,我也不是每次都能成功。有一次遇到一个练家子,虽然身上也有恶气,但身手不错,差点让我暴露。还有一次,被一个隐藏得很深的“恶人”反追踪,若不是我黑客技术过硬,提前在他电脑里种了病毒,伪造了行踪,恐怕已经被警察盯上了。
城市里的悬案越来越多。有人在午夜地铁上突然发疯,有人在黑暗巷弄里莫名昏迷,有人家里被入侵,重要的文件不翼而飞,却没有任何破门痕迹……这些案子都指向一个共同点——离奇,无解,像是被某种无形的东西操控。
人们开始猜测,是变态杀手,是外星人,甚至是都市传说里的怪物。没有人想到,这一切的背后,是一个曾经想寻死、现在却靠“抓恶人炼丹”活下去的僵尸。
我依旧每天晚上在城市的阴影里穿梭。我像一个幽灵,一个审判者,用我自己的方式,“清理”着这个城市的黑暗。有时候我会想,我到底是在自救,还是在……以一种更诡异的方式,延续着某种“正义”?
我不知道答案。我只知道,当我坐在电脑前,看着屏幕上那些关于“我”的悬案报道,当我走在午夜的街头,感受着身体里那股因“炼丹”而暂时缓解的冰冷,我觉得,也许……变成僵尸,也不是那么糟。至少,我还“活”着,以我自己的方式。
而那些藏在城市角落里的“恶人”们,他们最好祈祷,不要在午夜的地铁里,不要在黑暗的巷弄里,遇到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眼神冰冷的“我”。因为对他们来说,我不是死亡的请柬,我就是死亡本身。
第六章:暗网、基因与棺材里的“蝉蜕”
键盘敲击声在阁楼里响了十七年。十七年,足够一棵树苗长成合抱粗的大树,足够一个婴儿变成高中生,足够我从一个初入都市的僵尸“新手”,变成暗网里一个代号“寒蝉”的神秘存在。屏幕上的数字像流动的水银,从东南亚金三角某个贩毒集团的加密账户里,又虹吸出一笔足以买下半条街的美金。我敲下最后一行代码,看着账户余额后面多了几个零,指尖在冰冷的金属键盘上停顿了一下——这双手,曾经握过撬棍挖开古墓,现在却能撬动跨国犯罪集团的金库。
钱只是工具。我用它在全球黑市下单:水熊虫的脱水基因样本、灯塔水母的永生细胞切片、智行轮虫的耐辐射蛋白序列,还有一整箱标注着“工业废料”的铀238浓缩物。这些东西通过各种灰色渠道运到我在巴蜀地区租下的废弃酒厂,那里被我改造成了实验室,铅板隔绝了所有辐射信号,通风系统里循环着中和剂,墙上贴满了生物解剖图和符箓——现代科学与古老玄学在这里以一种诡异的方式共存。
实验台上摆着十几个培养皿,里面漂浮着各种奇形怪状的组织。我夹起一片泛着蓝光的细胞,放在显微镜下。那是融合了恶人基因的巨噬细胞,正在疯狂吞噬着我注入的辐射粒子。“啪”,我关掉显微镜,金属椅子在水泥地上划出刺耳的声音。这些年我抓过毒枭、人口贩子、连环杀手,抽取他们的“恶煞之气”炼丹只是基础,更重要的是提取他们体内因长期作恶而变异的基因片段——有些人的基因里,确实藏着对抗死亡的秘密,哪怕那秘密沾满血腥。
“又在搞你那些‘邪魔外道’?”老黄的声音从实验室门口传来。他是我雇的“保安”,其实是个犯过事的退伍兵,嘴上骂骂咧咧,却帮我处理了无数麻烦。我没回头,只是指了指墙角的铅箱:“把新到的‘废料’放进去,记得戴手套。”老黄嘟囔着搬箱子,突然踢到一个装满液体的玻璃瓶,里面泡着的东西让他脸色发白:“我说寒蝉,你这到底是在救人还是杀人?”
瓶子里泡着的,是半条融合了章鱼基因的手臂。那是我上个月做的实验,想让僵尸身体获得再生能力,结果排异反应差点让我整条胳膊腐烂。我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自己都觉得僵硬的笑:“都不是,我在……进化。”
进化是个残酷的过程。每次往身体里注射新的基因药剂,都像有无数把刀在血管里切割。有一次融合智行轮虫基因时,我在地上滚了三天三夜,皮肤像蛇一样脱落,却又在核辐射的刺激下重新生长。最危险的一次,我把可控核聚变微缩反应炉当“丹田”植入腹部,伽马射线穿透身体的瞬间,我感觉自己像被扔进了太阳——幸好安宫牛黄丸的药效还在,那颗黑色的药丸在我意识深处散发着微光,像定海神针一样稳住了暴走的能量。
现在,我的左眼球是透明的,里面嵌着微型光谱分析仪;后槽牙换成了钛合金的,能咬碎钢筋;皮肤下埋着一层纳米机器人,随时修复细胞损伤。但我知道,这些“进步”都是有代价的。镜子里的人看着和常人无异,可内脏早已是一团混乱的基因嵌合体,心脏像个不停泵动的核反应堆,每跳动一次都伴随着轻微的辐射嗡鸣。僵尸的基因像一张大网,勉强兜住这些疯狂变异的细胞,但网眼正在逐渐变大。
所以我才要回那个丧葬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