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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章 栀子花开呀开(2 / 2)

今天早上,我发现软甲的矿化层开始向我的脖颈蔓延。那些模仿龟壳结构的羟基磷灰石晶体,在我锁骨上方形成了一圈坚硬的环,每次吞咽都会刮擦食道。镜子里的我,肩膀以上被半透明的材料包裹,材料里嵌着绿色的藻类斑块和白色的菌丝网络,像一个被琥珀封存的畸形标本。

实验室的恒温箱里,还泡着第二件软甲的原型。它比第一件更复杂,加入了更多变形虫基因,理论上能实现“环境感知-结构重构”。但现在我看着那团在营养液里缓缓蠕动的材料,只觉得胃里翻江倒海——它已经不再是装备,而是一个活着的共生体,那些伸出的伪足正在玻璃壁上留下黏液的痕迹,像在写一封我读不懂的遗书。

论文里的“三级架构”,如今是套在我身上的枷锁。刚性矿化层让我无法低头,弹性缓冲网在我咳嗽时挤压肺部,动态适应膜则每天都在向更深的组织生长。昨天夜里,我感觉到软甲的菌丝已经抵达我的心脏包膜,每一次心跳都伴随着菌丝的收缩,像有人用手指在捏我的心脏。而那些藻类还在不知疲倦地进行光合作用,它们产生的氧气不是供给我,而是滋养着菌丝,让它们长得更快,缠得更紧。

窗外的天又黑了。我坐在实验台前,左手因为矿化而无法弯曲,只能僵硬地放在桌面上。软甲表面的菌丝在荧光灯下发着微弱的光,那些光透过半透明的材料,在我的皮肤上投下网状的阴影。我想起论文结语里写的“生物装备的防护-运动一体化”,现在才明白,这所谓的一体化,就是把生命和机器强行缝合,让两者在共生中一起腐烂。

培养箱里的软甲原型还在蠕动,它的伪足碰到了箱壁上的刻度线,划出一道模糊的水痕。我看着那道水痕,突然觉得那是它在画一个圆,一个没有起点也没有终点的圆,就像我现在的人生——被自己创造的东西包裹,在窒息中缓慢生长,直到最后变成一块会呼吸的玄武岩,永远困在自己设计的壳里。

(一、永生剂残录

皿中细胞泛青绿,三更离心机鸣如虫泣。镜下蛭形轮虫基因令其胀如腐纸,水熊虫抗辐射基因致荧光似磷火。

第七十三次实验体逃逸,植入灯塔水母基因之鼠化液,唯目浮如墨珠。夜处理残骸时,廊下消防栓滴声与离心机合,忆旧檐雨,然此处唯福尔马林腥。

论文言“端粒酶激活”,实乃细胞如脱缰马,噬培养基亦噬己。白僵菌基因令破裂处生菌丝如盐覆血,菟丝子基因使细胞生纤毛钩皿壁。

尝以丧尸病毒基因为“续航器”,接入人体细胞系后,瘤状突起裹逆转录酶如病毒工厂。指血入皿,次日细胞沿血痕爬满台,伪足带吾血型抗原。

自注手臂,皮肤光合泛青,注射处生菌丝沿血管成网。镜下刀刮时,忽念论文剔除之虎抗性基因,今于体内激炎症如灼。

冷藏室见首瓶“永生五号”,棕瓶标签褪,液中絮状沉淀乃败基因聚尸。忆初见端粒稳定之喜,未知端粒酶启潘多拉盒,细胞不老亦不知死。

窗久未拭,天恒灰。昨又一实验体逃,乃融龟基因之猴,背甲成瘤,孔生吸器沾血肉,抓挠时孔中发出似婴啼声。

“生存基因矩阵”实为绞肉机,跨物种基因如咒互撕。每梦卧皿中,蛭形轮虫基因裂肤,水熊虫蛋白缠体,灯塔水母基因令发枯荣,落发化水母蠕地唤名。

末笔停于187页,见“DNA修复效率升470%”,忆活检中核内Rad51焦点如碎玻璃。丧尸病毒逆转录酶于端粒复写基因成乱码,臂上菌丝沿静脉蔓向心,每根携蛭形轮虫耐旱记忆,心泵此忆遍体。

雨落,实验室灯惨白。皿中细胞仍裂,端粒长如永劫棺,而吾自囚其中。

二、玄武壳窒息录

首件软甲成时,3D打印机息如叹。抚之半透明,带地衣纹理而具海星弹性。论文言“三层架构”,触之如冰,龟壳矿化颗粒闪若嵌盐。

以草履虫实验,镜下软甲裹虫,“纤毛频率降7.8%”。未书者:软甲触虫膜,海绵蛋白酶基因失控,表面生孔,伸变形虫伪足如针刺入,虫非游乃搐,纤毛折半粘孔壁如蛛网蚊腿。

人体实验始自手套,左手指嵌变形虫基因,初如第二层皮。三日,弯曲时软甲内侧弹性蛋白断裂作“咯吱”声。

矿化层更甚,龟壳基因于指关节结晶,晨醒无名指不能伸,X光见指骨钙化物如撒碎玻璃。“应力载体”成失控程序,握笔即激活基因,钙盐沉肌肉间。

软甲与肤共生,地衣菌丝穿甲孔缠毛细血管,洗手时水流过如针戳血管。共生绿藻基因于手背成绿斑,晨随光光合,氧泡聚于甲肤间致手背肿。

“动态膜”为噩,变形虫基因令肌动蛋白丝勒臂如橡皮筋。MRI见膜与臂筋膜长合,纤维如根扎肌肉,每缩撕裂肌腱。论文“阻抗≤10%”化膝痛——软甲膝关节装置被海星蛋白包裹,运动时摩擦如砂纸磨骨。

晨见软甲矿化层蔓颈,锁骨上成磷灰石环,吞咽刮食道。镜中肩以上被半透明甲裹,嵌绿藻白斑菌丝,如琥珀封畸形标本。

恒温箱泡第二件软甲原型,于营养液蠕,已非装备,乃活共生体,伪足留黏液痕如遗书。

论文“三级架构”成枷锁:矿化层阻低头,缓冲网咳时压肺,动态膜日侵深组织。昨夜感菌丝抵心膜,心跳伴菌丝缩如手捏心。藻仍光合,氧非供吾,乃养菌丝令其缠更紧。

夜临,左手指因矿化僵置台面,软甲菌丝于荧光灯下透影覆肤如网。忆论文“防护运动一体”,今知是生械强缝,共生共腐。

箱中软甲原型触壁划痕,似画无终之圆,如吾生被自创之物裹,于窒息中渐长成会呼吸之玄武岩,永困自设之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