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五点的微光刚漫过窗帘缝隙,尘在宿舍床板细微的吱呀声中醒来,手掌在闹钟响起前一瞬轻轻按停了它。
他坐起身,头发乱糟糟地支棱着,像顶了一丛被风吹乱的枯草。唯独头顶那一撮呆毛依旧倔强地翘着,随着他起身的动作轻轻晃动,仿佛拥有自己的生命。
走进洗漱间,他捧起冷水扑了扑脸。镜子里的人眼睑下挂着熟悉的青黑,那是无论睡多久都消不去的印记。
他试图压平那撮不驯的呆毛,手指划过发梢又放弃——有些东西注定无法被轻易抚平,就像某些痕迹早已刻进身体里。
今天要赶最早去天命总部的航班,镜子里的自己仍是无精打采的模样。
他最后看了一眼,转身时那撮呆毛在镜中轻轻一晃,像是无声的道别。
尘在房间里环顾一圈,其实没什么好收拾的——他能带走的,只有天刃无诀,还有他自己。
转身跨过房门的刹那,身上原本的白色卫衣骤然翻涌成一袭纯黑风衣,他抬手捞起兜帽,利落扣在头顶,然后推开宿舍门走了出去。
尘刚下楼踏出两步,身后便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尘,你要去哪里?”
这个时辰的圣芙蕾雅本该空无一人——除了符华。能在破晓前就起身晨跑的,整个学院里也只有她。
尘脚步未停,只微微偏过脸,用眼角的余光瞥向一身运动装束、正要去晨跑的符华,语气疏淡:“我好像没义务告诉你。”
“你既穿上了这一身,那么此时此刻的你代表的就是逐火之蛾。”符华的目光落在他风衣后摆那只燃烧的飞蛾印记上面。
“哦……”
一声轻应落下,尘旋身迈步,朝着一个方向远去。符华望着那道背影,眸光沉静 —— 她熟悉那个方位,那是浮空港的方向。
初升的旭日刺破天际,金辉泼洒而下,将尘的影子在地面上拉得愈发颀长。他的步伐始终沉稳,没有丝毫迟疑,连带着周遭的晨雾都被踏碎成细碎的光尘。阳光掠过符华的红框眼镜,镜片上霎时漾起一片晃眼的反光,模糊了她凝视的视线。
“你…… 真的做好准备了吗,尘?”
直到那道身影彻底消融在晨光的尽头,符华才收回目光,迈开双腿,踏上了日复一日的晨跑之路。
另一边,疾行的尘始终沉在自己的思绪里。若说身后那只扑向烈火的飞蛾,象征着自己再也回不去的过往,那么从今往后,他所代表的,便只有卡斯兰娜。
心念流转间,那只燃烧的飞蛾虚影正缓缓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枚在晨光中愈发清晰的纹章。纵向剑形是它的主体,剑格处镂着一枚精巧的菱形,剑柄向下延伸出数道锋芒毕露的棱线,两侧对称展开翼状刃纹,三层错落的锐角凌厉如锋,既像一对撕裂长空的战翼,又似交叉双剑的抽象重构。
这,是卡斯兰娜家族独有的纹章。
“AUV,帅成这样,我都想直接贴你身上了。”
黑尘总能精准地搅碎尘难得的安宁。一路行来,周遭本是静谧无人,直到踏入圣芙蕾雅学园的浮空港,视野里才涌入往来穿梭的工作人员。偏偏这个时候,黑尘毫无征兆地冒了出来,语气里的戏谑与揶揄,听得人牙根发痒。
“怎么不理我?生气啦?”
他的声音像只嗡嗡作响的蚊子,在耳边缠缠绵绵地绕着圈。可尘拿他半点办法都没有,最后也只能无奈地沉下眉眼,权当身旁这人是团透明的空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