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隐痕(2 / 2)

其间,她起身去倒水,路过一处半开的维修舱口。里面传来更清晰的金属敲击声和焊接时的滋滋声,还有工程人员简短的指令交流。一股微热的、带着金属和绝缘材料气味的风从舱口逸出。她驻足片刻,看着里面晃动的安全帽和忙碌的身影。这些看不见的“隐痕”——结构内部的应力微伤、管线的疲劳、电路的暗损——正被一点点查找、修复或加固。研究站在自我疗伤,以一种缓慢而坚决的方式。

傍晚时分,顾沉舟召集了一次非正式的核心团队短会,就在主控室一角临时清理出来的小空间里。沈清欢也被叫了过去。

“修复工作按计划推进,比预期略快。”顾沉舟开门见山,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沉稳,但眼底的倦色难以完全掩饰,“生命维持和动力系统已完全恢复正常。外部防御阵列的修复需要更多时间,尤其是定向能单元。但我们重新激活了外围所有被动监听阵列,并加强了加密和抗干扰等级。目前,两百海里范围内,没有任何可疑目标。”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几人。“‘信天翁’号的损伤评估也已完成,大部分是电子系统软损伤,核心推进与武器平台完好。它将在外围保持巡航警戒,直到我们防御系统完全恢复。”

接着,李博士汇报了数据分析的进展。负引力脉冲的发现无疑是核心,但他们还在其他碎片数据中发现了更多微妙的“隐痕”。比如,在主事件爆发前后,研究站内部多个位置的、本应完全独立的精密时钟,出现了纳秒级的同步偏移,偏移模式复杂,并非简单的线性漂移。又比如,某些幸存的环境监测器,记录到了几种特定同位素比例的、无法用站内活动解释的、极其微弱的异常波动。

“这些迹象都表明,”李博士总结道,手指无意识地点着数据板,“‘种子’事件的影响,可能比我们直接观测到的、或通过重力扰动推测的,更加……弥散和深入。它可能以我们尚未完全理解的方式,与整个研究站的物质、甚至时空基准,发生了极其微弱但确实存在的耦合。这些‘隐痕’,就是耦合留下的印记。”

赵教授补充道:“好消息是,这些耦合迹象目前都处于衰减或稳定状态,没有表现出继续扩大或活跃的趋势。‘种子’本身的环境读数也极其平稳。我们推测,‘重排’完成后,它进入的这种‘阶段性稳定构型’,可能具有某种……‘内敛’或‘自洽强化’的特性,对外部环境的影响降到了极低水平。当然,这只是基于有限数据的猜测。”

顾沉舟听完,沉默了片刻。“继续深入分析这些‘隐痕’,尝试建立它们与‘种子’状态的可能关联模型。同时,提高对所有站内基础物理参数(时间、空间基准、物质成分)的监控精度和频率。我们要确保,任何新的微妙变化,都能被及时捕捉。”

他看向沈清欢:“沈专员,你的系统恢复情况?”

沈清欢摇摇头:“还在深度自检,进度非常缓慢,没有恢复时间表。”

顾沉舟点点头,没有表现出失望。“保持观察。在你系统恢复之前,数据分析方面,多协助李博士和赵教授,从信息结构和逻辑模式的角度,提供一些思路。你对‘种子’的信息层面有过最直接的接触,这种直觉或许有用。”

“我会尽力。”沈清欢应道。她明白,顾沉舟这是在给她一个角色,一个即便失去系统直接辅助,依然能凭借过往经验参与其中的位置。

短会结束,众人散去。沈清欢回到自己的岗位,看着屏幕上依旧缓慢爬行的系统自检进度条(0.4%),又看了看旁边打开的、满是异常标记的声学数据文件。

隐痕无处不在。在破损的传感器数据里,在偏移的时钟记录里,在异常的同位素比例里,也在她此刻与系统之间那层无形的、静默的隔阂里。

风暴的中心已经平静,但涟漪还在扩散,痕迹还在显现。修复与探索,在深海的寂静中,并行不悖地继续着。而下一个转折点,或许就隐藏在某一道尚未被解读的、微妙的“隐痕”之中。

窗外,模糊的夜色缓缓降临,将研究站笼罩在一片宁静的、人工的星光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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