模拟的晨光,这次是真的将她唤醒。没有系统的认知“光照”,没有突兀的提示,只是生物钟和窗外逐渐增强的光线,将她从无梦的沉睡中自然带回现实。沈清欢躺在床上,先感受了一下意识深处的状态。背景的“嗡鸣”依然存在,但比昨天更加……“驯服”?或者说,更像是融入了她的感知背景,成了某种无需特别关注就能知晓其存在的“环境音”。系统界面在她拿起终端时自动亮起,显示着简明的状态:
【核心重构进度:9.8%。环境感知学习模块运行中(数据采集完成度:19%)。当前连接模式:自适应协同(低负荷)。】
“自适应协同”。这个词比昨天的“环境感知辅助”更进了一步。沈清欢尝试在脑中“询问”:“今天的工作重点是什么?” 没有文字回答,但一股清晰的“指向性”在她意识中浮现——如同无形的指南针,指向了李博士团队关于“诱饵”方案实验室模拟验证的数据分析区。同时,另一种更微弱的“弦外之音”般的感觉提示她,系统对“探影”网络周期性调制的监测仍在后台持续,但暂未发现新模式。
这种指引清晰但不强制,更像是基于她已知日程和系统自身任务优先级生成的“建议”。沈清欢接受这种模式,起身开始新一天的流程。
早餐时,餐厅的广播里传来顾沉舟简短的晨间通告,主要是关于修复进度通报和鼓励士气的话语。沈清欢注意到,当顾沉舟提到“外部环境监测显示一切正常”时,她意识背景中的“嗡鸣”极其轻微地波动了一下,仿佛系统在无声地标注这句话与它持续感知到的“探影”活动之间的微妙差异。这并非质疑,更像是一种客观的记录——指挥官对外宣称的“正常”,与传感器实际捕捉到的“低强度持续性异常扫描”,在信息层面并不完全等同。
她不动声色地喝完最后一口合成果汁。这种系统带来的、超越表面信息的“多层感知”,正在潜移默化地改变她接收和理解世界的方式。
来到“诱饵”方案验证实验室外的数据分析区,李博士和几个助手已经在了。大型透明观察窗后,是一个小型的、模拟深海高压环境的测试舱。舱内,工程师们正在小心翼翼地布设微型能量发生器和化学释放装置,准备对筛选出的两个“诱饵”方案进行第一次综合模拟测试。
“沈专员,你来得正好。”李博士招呼她,“我们先看看第一个方案的模拟前数据推演。这个方案侧重于模拟引力扰动衰减模式,关键是要在极短时间(毫秒级)内,产生一个与‘种子’事件后期观测到的负引力脉冲波形反相的、微弱正引力波峰,然后让其按特定指数曲线衰减。难点在于控制波形的纯净度和衰减过程的‘自然感’,不能有太多仪器谐波干扰。”
沈清欢坐到自己的终端前,调出相关数据和模拟波形。几乎在她将注意力集中在那些复杂数学公式和波形图上的瞬间,系统的协同感就变得明显起来。她“看到”的不仅仅是屏幕上的曲线,意识中似乎同时浮现出另一层“注解”——某些频率区间被高亮(系统提示这些区间与“探影”网络当前扫描频段有重叠风险),波形某些拐点处被标注了“不自然转折概率高”的隐晦感知,甚至当她的视线扫过描述衰减常数的参数时,一种“此参数与‘脉痕’模型中观测到的某种物质阻尼特性存在0.3%偏差”的直觉一闪而过。
她将这些“直觉”迅速转化为具体的技术疑问,向李博士和负责模拟的工程师提出:“李博士,这里衰减曲线的第三阶段,衰减常数设定为τ3,但我注意到,在我们之前从‘脉痕’数据反推的物质响应模型中,对应能级的等效阻尼时间常数分布中心值比τ3要小大约5%。虽然差值很小,但在对方高精度探测下,这会不会成为一个微小的‘不自然’特征点?”
李博士闻言,立刻调出“脉痕”模型数据进行比对,工程师也重新检查了参数设定。“确实有细微偏差!”李博士有些惊讶地看了沈清欢一眼,“你是怎么瞬间关联到这个的?我们之前主要关注波形整体形态,这些细部参数是在整体拟合时自动生成的。”
“只是……突然想到的对比。”沈清欢含糊道,心中却明白,这是系统在后台高速关联海量数据后,给出的精准提示。
参数被迅速调整。类似的场景在后续的讨论中多次出现。沈清欢提出的问题往往不是基于复杂的计算,而是基于某种“感觉”——某个信号叠加方式“听起来”太整齐,某个化学释放序列的时序“看起来”过于规律。而每当她提出这些基于“感觉”的疑问,经过核查,往往都能找到对应的数据支持或逻辑漏洞。她仿佛拥有了一个隐形的、极度敏锐且知识渊博的协作者,这个协作者不直接说话,却能将关键的信息以“直觉”或“灵感”的形式,精准地投递到她的思维焦点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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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下午,第一个方案的模拟测试开始。测试舱内,微型设备启动,产生预设的微弱引力扰动和配套的化学-声学特征。数据如瀑布般在分析区的屏幕上流淌。李博士和工程师们紧盯着各项物理参数的实时曲线,评估其与设计目标的符合度。
沈清欢也看着数据,但在系统的协同感知下,她“看到”的更多。她能感觉到模拟产生的扰动场,与测试舱金属壁、内部支撑结构之间产生的极其微弱的耦合共振;能“听”到化学释放时,不同分子扩散速率差异导致的、在频谱上几乎无法分辨的细微时序“错位”;甚至能模糊地感知到,这套人为制造的“异常信号”,在信息“质地”上,与系统记忆中那些真正来自“种子”的、哪怕最微弱的“脉痕”数据相比,仍然存在着某种难以言喻的、本质性的“僵硬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