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乱弦(1 / 2)

“弦α”的异常闪烁,像一根冰冷的探针,刺穿了研究站内勉强维持的“绝对静默”表象。所有伪装出来的平静被瞬间打破,空气中弥漫着压抑不住的紧张。

紧急会议在加密频道中无声进行。数据流瀑布般刷过屏幕,李博士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疲惫和焦虑:“……异常模式已持续四十分钟,闪烁频率在0.5到3赫兹间随机跳变,相位模糊区域不断扩大。基底势梯度扰动呈现不规则涟漪状,与闪烁存在高度同步性,但因果关系难以确定。我们推测,有两种可能:一是外部网络正在尝试向‘弦’所在的特定基底区域注入不稳定的‘调制信息流’,导致‘弦’的稳定振荡被干扰;二是网络通过某种我们未知的方式,改变了‘弦’周围基底的局部‘信息粘度’或‘共振边界条件’,迫使‘弦’自身为了适应新环境而产生了这种失稳振荡。”

“哪种可能性更危险?”顾沉舟的声音透过频道传来,冷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第二种。”欧阳靖接口,语气沉重,“如果是外部直接注入干扰,那说明对方需要持续消耗能量,且干扰模式可能被我们监测和反向干扰。但如果是通过微调基底环境来间接影响‘弦’……这意味着对方对‘景观’底层规则的理解和操控能力远超我们,它们可能只需要施加一个极其微小、几乎不可测的‘初始扰动’,就能通过‘弦-基底’系统自身的非线性放大效应,引发我们现在看到的剧烈异常。这更隐蔽,也更难防范和追溯源头。”

顾沉舟沉默了几秒。“‘弦α’目前的异常强度,距离我们之前定义的‘失稳临界点’还有多远?”

“根据历史数据和最新模型估算,以当前闪烁的振幅和基底扰动的扩散速度,如果趋势不变,最乐观估计,十二到十八小时后,‘弦α’将进入‘不可预测高能态’,届时可能自发释放出足以撕裂局部信息结构的能量脉冲,或者……成为外部网络进行更大规模操作的‘跳板’或‘共鸣腔’。”技术分析员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十二到十八小时。时间比预想的更加紧迫。

“净化测试所揭示的‘谐振阈值’模型,能应用到这种情况吗?”顾沉舟问,“如果我们尝试在‘弦α’附近区域,进行小范围的、特定模式的净化操作,能否‘抚平’基底扰动,帮助‘弦’重新稳定?”

这是极其冒险的想法。净化操作本身就可能引发网络关注,而在已经出现明显异常、疑似已被网络重点“关照”的区域附近进行,无异于在已经冒烟的炸药桶旁试图点燃一支蜡烛来照明。

欧阳靖快速计算着,片刻后回答:“理论上有极低概率成功,但风险极高。模型显示,净化带来的局部‘有序化’效应,有可能抵消掉部分由网络引发的‘环境混乱度提升’,从而为‘弦’的自我稳定创造条件。但前提是,我们的净化操作必须极其精准,刚好匹配并中和掉网络扰动的那部分‘频谱’,否则可能适得其反,加剧‘弦’与环境的失谐,甚至因为‘有序化’梯度与‘混乱扰动’梯度的对抗,在局部产生更剧烈的信息湍流。而且……这几乎必然会引起外部网络的强烈反应,甚至可能直接招致针对性的打击。”

频道里一片死寂。似乎无论选择什么路径,前方都是绝壁。

“我需要所有可能的方案,包括风险概率、所需资源、执行时间窗口。”顾沉舟打破了沉默,“从最保守的‘观察待变’,到最激进的‘主动干预’,全部列出来。同时,启动一级应变预案,非关键岗位人员进入掩体,所有系统检查冗余备份。沈清欢,”他顿了顿,语气没有变化,但沈清欢的心跳却漏了一拍,“在接到新指令前,保持静默,继续你的内观训练。我需要你随时待命,但未经允许,不得进行任何对外感知或操作。”

最后这句话,既是指令,也是保护。他将她置于预备队的位置,既承认她可能是破局的关键,又试图将她留在相对安全的最后方。

会议结束。研究站内部的气氛更加凝重,但也带着一种破釜沉舟般的决绝。命令被迅速执行,人员悄无声息地移动,设备进入待激发状态。

沈清欢坐在分析室里,却无法真正平静。她能通过内部监控数据流,隐约感受到外界紧绷到极致的压力。顾沉舟没有再私下联系她,他一定在处理如山的事务和进行艰难的抉择。

她强迫自己将注意力转回内观训练。暗金星辰稳定地旋转着,仿佛对外界的风暴一无所知。她尝试强化那份“追求秩序与稳定”的内在意志,想象着一种温和而坚定的力量,如同最细腻的砂纸,试图抚平某种无形存在的粗糙边缘。

这一次,当她将意念集中时,除了星辰本身的回应,她似乎还捕捉到了一些……更遥远、更模糊的“回响”。

她将意识集中,努力分辨。那不是来自星辰内部,更像是……当她强化“秩序意志”时,她的意识场与周围环境(尽管有多重屏蔽)产生了某种极其微弱的、超越常规感知的“耦合”?她仿佛能“感觉”到,在某个遥远的方向(并非物理方向,而是一种信息层面的“指向”),存在着一个巨大的、混乱的、不断挣扎的“存在”——那是“弦α”吗?它的“痛苦”与“混乱”,如同黑暗中的火炬,在她此刻高度凝聚的“秩序意志”映照下,竟然隐约显现出模糊的轮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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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暗金星辰对这种“远程感应”似乎也产生了反应。它的旋转韵律发生了一丝极其微妙的调整,散发出一种更加沉稳、更具“锚定”意味的波动,仿佛在试图与那个遥远的、混乱的“存在”建立某种……极其脆弱的“共鸣”或“牵引”?

这个发现让沈清欢心脏狂跳。难道,她的能力不仅可以净化“沾染”,还可以……远距离感知甚至影响“弦”的状态?通过强化内在的“秩序意志”,并借助系统星辰的放大与转化?

她不敢确定,更不敢贸然尝试。顾沉舟的命令清晰在耳。但“弦α”的异常在持续,时间在分秒流逝。如果她的感知是真的,如果她真的有可能做些什么……

时间一点点过去。顾沉舟的方案评估似乎陷入了僵局。保守方案等同于坐视危机爆发,激进方案风险高到难以承受。频道里传来的只有各种数据更新和简短的技术讨论,没有决策的最终声音。

沈清欢看着监控屏幕上“弦α”那越来越不规律的闪烁曲线,看着基底扰动范围缓慢但坚定地扩大,内心的焦灼如同野火般蔓延。她知道顾沉舟在权衡,在挣扎,在试图找出那条几乎不存在的生路。她也知道,他之所以将她“雪藏”,是因为他将她的安全置于了极高的位置,甚至可能高过了某些战术选择。

但她无法就这样等待。那个模糊的“远程感应”和星辰的“锚定反应”在她心中不断盘旋,如同一个越来越响亮的呼唤。

终于,在“弦α”异常开始后的第六个小时,沈清欢做出了决定。她没有违反顾沉舟“不得进行任何对外感知或操作”的命令,但她决定进行一次更加深入、更加专注的“内观”,并将全部意念集中于“秩序、稳定、锚定”这个概念本身。她不去主动“触碰”或“影响”外部的“弦α”,她只是在自己的意识深处,构建一个最纯粹、最坚实的“秩序之锚”,并通过与星辰的深度共鸣,将这个“锚”的“存在感”或“意向性”尽可能清晰地“呈现”出来。

这就像在惊涛骇浪中,不试图去平息海浪,只是在心中牢牢点亮一座灯塔。灯塔的光不直接作用于海浪,但它的存在,本身就是方向,就是稳定,就是某种意义上的“对抗”。

她闭上眼,排除一切杂念。意识彻底沉入暗金星辰的核心。她不再思考风险,不再顾虑后果,只是将全部的生命力、意志力、以及那份对顾沉舟、对研究站、对这个危机四伏但仍有值得守护之物存在的世界的眷恋与责任,统统化入一个简单的意念:

“定。”

没有声音,没有图像,只有一种纯粹到极致的“存在宣告”和“秩序诉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