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并非虚无。它是一种粘稠的、温暖的、令人安心下坠的介质。沈清欢的意识悬浮在这片黑暗的中央,如同母体中的胚胎,感受不到时间的流逝,也感知不到空间的边界。只有一种深沉的、遍布每一寸“存在”的疲惫,以及疲惫之下,缓慢流淌的、细微的“脉动”。
那脉动来自她自身,也来自更深的地方。意识深处,曾经熊熊燃烧、光芒万丈的暗金“熔炉”,此刻已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静谧的、如同星云般缓缓旋转的淡金色光雾。光雾的核心,是一点极其凝实、几乎无法被“看”清的暗影——那是所有光芒坍缩后的奇点,是力量耗尽后回归的“核”。它不再散发强烈的意志或能量,只是静静地存在着,随着那细微的、仿佛呼吸般的“脉动”,极缓慢地舒张、收缩。
沈清欢的“自我”,就浸润在这片光雾之中。她感到自己变得很轻,很淡,仿佛随时会化入这片光雾,与之彻底融为一体。但又有一根极其坚韧、几乎不可察的“线”,从这片光雾的深处延伸出去,穿透无尽的黑暗,连接着某个遥远而温暖的“锚点”。那个“锚点”传来的感觉,是熟悉的、让她本能地感到安心和……眷恋的。
是顾沉舟。
这个认知,像一颗投入静水的小石子,在她近乎停滞的意识中漾开一圈微弱的涟漪。她尝试着,将一点点注意力,顺着那根无形的“线”,向着“锚点”的方向“流淌”过去。
然后,她“听”到了。
不是声音,而是一种更加本质的“存在韵律”——沉稳、坚定、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却始终维持着一种稳定的节拍。那是顾沉舟的心跳,是他生命的鼓点,透过某种难以言喻的连接,直接传入她的意识深处。在这心跳的韵律包裹下,她感觉到自己那几乎要涣散的“自我”,被一点点地聚拢、稳固。
她不再尝试去“思考”或“感知”更多,只是静静地沉浸在这份韵律之中,让疲惫的意识随着它缓缓起伏,如同潮汐跟随月亮的牵引。
……
外界。医疗监护室内。
沈清欢躺在生命维持舱中,身上连接着数十条监控线和营养管。她的脸色依旧苍白,但呼吸平稳悠长,各项生命体征稳定在安全的低水平区间。医疗组的首席医生刚刚完成又一次全面检查,正向守在舱外的顾沉舟汇报。
“……沈专员的身体机能正在以超出预期的速度自主修复。之前能量过载和意识冲击造成的微观损伤,修复进度达到百分之六十二。但是,”医生推了推眼镜,语气谨慎,“她的意识活动水平,依然处于深度抑制状态。脑波显示为极其规律的δ波,几乎没有更高层级的认知活动。这类似于最深度的无梦睡眠,或者……某种自我保护性的意识封闭。”
顾沉舟的目光透过观察窗,落在沈清欢平静的睡颜上。她的眉头不再紧蹙,嘴唇也恢复了一丝血色,看起来只是睡着了。但他知道,那平静之下,是意识世界刚刚经历过的、近乎毁灭性的风暴。
“她的那个……系统呢?有监测到任何异常能量活动吗?”顾沉舟问。战斗结束后,针对沈清欢的特殊监测设备就从未关闭。
医生调出一组数据曲线。“没有检测到任何主动的能量辐射或信息扰动。但是,我们注意到一个非常奇特的现象。”他指着屏幕上一条几乎与沈清欢基础生命曲线完全重合、但振幅极其微小的附加波形,“这条‘Ω波’的残余痕迹,一直以极低的背景水平持续存在,并且,其波动频率与沈专员的心跳、呼吸韵律,存在高度同步性。就像……她的生理节律,在无意识中,依然在‘驱动’或‘共鸣’着某种极其基础的系统底层活动。这种活动本身无害,甚至可能对她的身体修复有微弱的促进作用。”
顾沉舟凝视着那条几乎看不见的波形。它如此微弱,却又如此顽强地与她的生命体征绑定在一起。这或许就是欧阳靖所说的“强制深度整合”后的稳态?系统不再是一个独立的“工具”,而是成为了她生命活动的一部分,如同呼吸和心跳一样自然?
“继续严密监控。有任何变化,第一时间通知我。”顾沉舟下令。他又在观察窗前站了片刻,才转身离开,走向指挥中心。危机虽然暂时解除,但研究站的烂摊子和他肩上的责任,容不得他有丝毫松懈。
指挥中心里的气氛,比战斗前稍微松弛,但依旧凝重。屏幕上不再是被红色光点包围的恐怖景象,取而代之的是各种损伤报告、能量储备告急警示、以及对外部“景观”稳定性的持续评估图表。
欧阳靖和李博士团队正在全力分析战斗最后时刻收集到的数据,尤其是“秩序之矛”爆发时,与沈清欢的“秩序核心”融合后,反向冲刷“弦网”的详细过程。
“……确认‘弦网’的十七个主要不稳定节点已被彻底净化,其信息结构瓦解,能量散逸。”李博士指着全息模型上大片暗淡下去的区域,“残余的‘牵引场’痕迹也在快速消散。目前监测范围内,未发现新的、有组织的不稳定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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