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研究站如同一头从沉睡中彻底醒来的巨兽,缓缓绷紧了全身的肌肉,无声地亮出了锋利的爪牙,等待着不速之客的降临。
……
核心分析室内,李博士也通过被部分屏蔽但尚未完全失效的内部状态广播,得知了行动组即将抵达的消息。他猛地从椅子上站起,心脏狂跳,手心瞬间被冷汗浸湿。是解脱?是希望?还是更大的不确定与危险?
他迅速整理好所有加密的数据存储单元和一份精心准备的书面报告摘要,然后走到门边,尝试了一下——门禁依然处于高级别锁定状态。顾沉舟没有因为行动组的到来而放松对他的控制。这让他心中一沉,但随即又升起一股扭曲的期望:行动组抵达后,顾沉舟还敢继续软禁他吗?理事会会如何看待这种行为?
他退回座位,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始在心里反复演练即将面对行动组时的说辞。他必须将自己塑造成一个严格执行协议、虽有小瑕疵(被顾沉舟干扰)但初心为公、且掌握了关键初步发现的研究者,而将顾沉舟描绘成一个因过度保护(或对未知力量的恐惧)而阻碍重要科学进程、甚至可能因私人情感影响判断的指挥官。
……
医疗监护室,沈清欢通过链接,清晰地“感觉”到顾沉舟那边的精神弦绷紧到了极致,如同拉满的弓。她也感受到了整个研究站“氛围”的变化——那种无形的防御力场在加强,能量流动变得更具目的性和攻击性,无数细微的“节点”被激活,共同编织成一张无形的大网。
她自己的身体似乎也感应到了这种山雨欲来的压力。“基础代谢优化协议”的运转效率悄然提升了百分之五,将更多能量导向肌肉和神经,以备不时之需。“意识防御模块”的“被动频率滤波”功能全开,将她意识场周围那本就微弱的、可能存在的诱导或探测残余彻底滤除。
她甚至能感觉到,自己贴在手腕内侧、欧阳靖昨日送来的那片“生物凝胶贴片”,正散发出一种极其温和、却异常稳定的能量场,如同最轻薄的贴身软甲,覆盖着她的皮肤,并与她自身的能量循环产生着极其和谐的共振。这片贴片,果然不简单。欧阳靖在用自己的方式,为她添加一层额外的、连顾沉舟都未必完全知晓的保护。
沈清欢轻轻握了握拳,感受着指尖传来的、虽然依旧微弱但比昨日更加清晰的力道。她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奇异的平静。该做的准备,顾沉舟已经做了;该进化的能力,她也在悄然拥有;该来的风暴,终将到来。
她躺在床上,目光平静地望向天花板。通过链接,她能“看到”顾沉舟正站在指挥中心的战术屏前,身姿挺拔如松,目光如鹰隼般锐利,等待着对接港闸门开启的那一刻。
十五分钟的倒计时,在无声的紧绷中,一秒一秒地流逝。
研究站主入口对接港,巨大的圆形闸门缓缓滑开,露出后面灯火通明的接驳通道。三艘线条冷峻、涂装着理事会直属徽记的银灰色穿梭艇,如同三条沉默的金属鲨鱼,依次滑入,精准地停靠在泊位上。
舱门开启。
率先走出的,是一队全身覆盖着黑色轻量化战术外骨骼、手持造型奇特能量武器的武装人员。他们行动迅捷而有序,迅速散开,占据了通道内的关键位置,眼神冷峻地扫描着周围。这些显然是行动组的安保力量,其装备的精良程度和人员素质,远超研究站常规警卫。
随后,几名穿着理事会高级科研官员制服的人走出。为首的是一名头发花白、面容严肃、眼神锐利如手术刀的老者,他胸前佩戴着象征极高学术地位和保密权限的菱形徽章。他的目光扫过空荡荡的接驳通道,以及远处闸门后隐约可见的、处于激活状态的防御设施,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最后出来的,是两名穿着便装、气质却更加深沉内敛的中年男子,他们手中提着特制的加密数据箱,目光平静地观察着一切,没有与任何人交流,却自然流露出一种超然的权威感。他们很可能是理事会直属的“特殊事务处理专家”。
行动组,以强势且戒备的姿态,正式踏入“深蓝”研究站。
而在他们踏入研究站的同一瞬间,指挥中心的顾沉舟,通过遍布各处的传感器,清晰地捕捉到了为首老者胸前徽章上的名字和代号:“墨丘利”协议首席监察官——华莱士·陈。
真正的交锋,从现在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