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器人顶部的传感器阵列(几个老式的光学镜头和能量探头)闪烁着黯淡的红光,缓缓转动,发出轻微的“滋滋”声,似乎在扫描周围环境。
沈清欢瞬间屏住呼吸,将身体完全缩在控制台残骸后面,同时全力催动“沉静核心”和贴片,将自身所有的能量波动和生命气息压制到最低。她甚至尝试模拟周围破败金属的“死寂”存在感。
维修机器人扫描了几圈,红光似乎在她藏身的方向停留了片刻。沈清欢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几秒钟后,机器人似乎没有发现“活物”或“显着威胁”,履带转动,发出“嘎啦嘎啦”的声响,开始沿着一条预设的、避开地面障碍物的路径,朝着大厅另一侧一堆散落的金属碎片缓慢驶去。到达后,它伸出两只笨拙的机械臂,开始尝试清理和归拢那些碎片,动作僵硬但执着,仿佛还在执行数十年前中断的、最后一次维护任务。
是自动防御系统?不,看起来更像是低级别的、预设周期的自动化维护单位,因为刚才她感知的轻微扰动(或是她进入大厅本身)而被从待机状态唤醒。它似乎不具备高级敌我识别能力,只对“显着破坏”或“未授权活动”有反应?至少目前,它把沈清欢当成了环境背景噪音的一部分。
沈清欢不敢动弹,静静观察了机器人几分钟。确认它只是在进行重复、简单的清理工作后,她才稍稍松了口气,但警惕性提到了最高。这个大厅里,可能不止这一个自动单位。
她的目光再次投向那个悬浮的球形舱室。必须靠近它!那里一定有答案!
但如何绕过这个(可能还有其他)机器人,安全靠近?
硬闯风险太大。这个机器人看起来老旧,但毕竟是军用或科研级别的自动化单位,谁知道它内部有没有非致命的约束武器(如捕捉网、麻醉针、强电磁脉冲)?更别提可能触发更高级别的警报。
需要利用环境和自身的特殊性。
她注意到,机器人清理的路径是固定的,似乎沿着地面上一些几乎看不见的引导磁轨或能量信标在移动。而且,它对周围散落的、较大的金属障碍物(如倒塌的控制台)会主动绕行,似乎程序里设定了避免碰撞损坏重要(或曾经重要)设备。
或许……可以“制造”一条安全的路径?
她观察着机器人的移动周期和路线,大脑飞速计算。然后,她开始极其缓慢、极其轻微地移动。不是走向球形舱室,而是沿着大厅边缘,朝着机器人刚刚升起的那个洞口附近挪动。
那里散落着更多大小不一的金属板和零件。她需要在不引起机器人注意(动作幅度和能量波动必须极小)的前提下,小心地移动几块较大的金属板,在机器人的预设清理路径上,人为制造一个“需要绕行的障碍区”。这个障碍区要足够大,能迫使机器人改变路线,而新的路线……最好能暂时远离球形舱室所在的方向,为她创造一段宝贵的、不受监视的时间窗口。
这是一个精细而冒险的操作。她调动了全部的控制力,让动作慢如蜗牛,每一次搬动都先用感知确认机器人的传感器朝向和自身能量遮蔽的完整性。汗水从额角滑落,滴在灰尘中。
花了将近二十分钟,她才成功将三块较大的弧形金属板(似乎是某个散热罩的碎片)挪到了预想的位置,形成了一个不规则的半包围结构。
就在她准备移动最后一块关键金属板时——
“滋——咔!”
不远处的维修机器人,似乎完成了对那堆碎片的初步清理,传感器红光一转,锁定了新的“杂乱区域”——正是沈清欢刚刚制造的那个障碍区!
机器人履带转动,朝着障碍区驶来!
沈清欢立刻静止不动,蜷缩在阴影里,连呼吸都几乎停止。
机器人来到障碍区边缘,机械臂伸出,尝试抓取最外面的一块金属板。但它预设的程序似乎对这样“人为堆积”(尽管非常原始)的障碍处理效率不高,动作显得有些笨拙和反复。
就是现在!
趁着机器人“注意力”被障碍区吸引、传感器主要朝向地面的瞬间,沈清欢如同离弦之箭(相对她之前的速度),从藏身处猛地窜出,沿着大厅边缘一道相对干净的阴影带,快速而无声地冲向大厅中央,冲向那个悬浮的淡蓝色球形舱室!
她的心跳如擂鼓,但精神高度集中,每一步都精准地踏在灰尘较厚、能吸收脚步声的位置,身体保持着低伏姿态。
五十米,三十米,十米……
她离球形舱室越来越近!已经能清晰看到舱室表面那暗蓝色晶体内部流转的、更加细腻的能量纹路,感受到那扑面而来的、与贴片同源却更加浩瀚深邃的能量场!
五米!
就在她即将伸手可及之时——
“嗡——!!”
又是一阵更强烈的能量涟漪从地下传来!这一次,整个球形舱室的淡蓝色光晕都剧烈闪烁了一下!
紧接着,一个冰冷、合成、毫无感情色彩的女性电子音,毫无预兆地在大厅中响起,用的是旧时代通用语,带着严重的失真和杂音:
“警告……未授权个体接近核心保存舱……启动基础身份验证协议……”
“请于十秒内……出示有效权限标识……或……说明访问理由……”
“倒计时:十……九……”
沈清欢僵在原地,距离舱室仅一步之遥。
冰冷的倒计时,如同死神的脚步,在这沉寂了数十年的深渊核心,骤然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