硬闯过去肯定会被发现。绕路?根据蓝图,这是通往竖井入口和备用能源调节室的主要管道,其他绕行路线要么不通,要么更远更复杂。
等待它们离开?不知道它们的巡检周期有多长。
或许……可以尝试“沟通”或“影响”?
这个念头一起,沈清欢自己都愣了一下。跟非生命的自动化单位沟通?但随即,她想到了自己系统的新进化方向——对“程序性意图”波动的感知。既然能感知到,那么,能否尝试用自身高度凝练、带有特定“秩序”或“无害”意念的能量场,去轻微干扰或覆盖那些单位的简单传感器呢?不是控制,而是制造一个“此处无异常”、“无需关注”的能量层面上的“视觉/感知盲区”?
这极其冒险。她对旧时代的传感器技术一无所知,能量干扰可能适得其反,触发警报或攻击反应。但现在似乎没有更好的选择。
她深吸一口气,开始调动情绪价值系统的力量。这一次,不再是外放的能量冲击或精细操控,而是尝试构建一种极其内敛、稳定、且与周围环境(管道合金、空气)的能量特征高度融合的“隐匿场”。
她引导淡金色的光雾不再仅仅是体内循环,而是以贴片为锚点,在身体表面形成一层极其稀薄、但结构致密的能量薄膜。同时,她将全部意识凝聚于一个核心意念:“我是环境的一部分,无威胁,无异常,无需响应。” 这是一种自我催眠般的强烈心理暗示,旨在让自身的能量场尽可能呈现出“非生命”、“无扰动”的特质。
这是对她新进化系统控制力的极限考验。她感到太阳穴微微发胀,维持这种特殊能量状态对心神的消耗不小。
准备妥当后,她开始以极其缓慢、近乎蠕动的速度,从拐角阴影中挪出,向着前方管道尽头、那几个自动化单位所在的开阔区域入口爬去。
她的动作慢得如同凝固的钟乳石生长,每一次移动都花费数秒,确保不产生任何突然的能量或物理扰动。目光低垂,不去直视那些单位可能存在的传感器。
三十米……二十米……十米……
她已经能清晰地“看到”(通过感知)那三个单位的具体轮廓:两个是圆盘状底座的清洁机器人,顶部有旋转刷头和吸口;另一个略高,带有可伸缩的探测臂和几个传感器镜头,应该是环境监测型。它们正在入口附近缓慢移动,清洁着地面的灰尘,监测仪偶尔闪烁一下微光。
五米……她几乎与它们处在同一水平线上,中间只隔着管道出口那无形的“门槛”。
一个清洁机器人正好转动刷头,朝着她所在的管道入口方向“看”了一眼(如果那算看的话)。沈清欢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全身能量薄膜稳定维持,意念坚定不移。
机器人的传感器红光(很可能是基础的障碍检测)在她所在的位置扫描而过,微微停顿了半秒。
沈清欢感觉自己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然后,红光移开,机器人若无其事地转向另一边,继续它的清洁工作。另外两个单位也完全没有反应。
成功了?!她的能量隐匿场和意念干扰,至少骗过了这些低级别单位的简单传感器!
她不敢有丝毫放松,继续以龟速,一点一点地挪过入口区域,进入了“中央调节区”。
这里比管道宽敞得多,是一个大约两百平米的圆形大厅,天花板较高。大厅中央有几个庞大的、已经停止运行的设备基座(可能是能源调节或分配装置),周围散落着一些控制台和管线。地面是铺设了防静电涂层的合金地板,积着厚厚的灰尘。远处墙壁上,可以看到几扇紧闭的合金大门,以及一个非常显眼的、带有巨大圆形闸门的竖井入口!闸门紧闭,旁边有控制面板。
自动化单位们在大厅边缘和基座周围活动,暂时没有靠近中央区域。
沈清欢紧贴着大厅边缘一处设备阴影,缓缓移动,目标直指竖井入口的控制面板。
然而,就在她距离控制面板还有不到二十米时,异变突生!
“滴——!滴——!警告!检测到未授权能量扰动!来源:下层(L3)主能源核心区!威胁等级:中!所有非必要自动化单位,进入低功耗待机模式!安保协议……部分激活尝试……能量不足……失败……”
一个冰冷、断续、但比之前地下大厅电子音更加清晰的女性合成音,突然从大厅顶部的某个扩音器中响起!同时,大厅内原本就微弱的照明猛地闪烁了几下,那几个自动化单位的动作齐齐一滞,然后眼中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如同被拔掉电源般停在了原地,进入了“低功耗待机”!
紧接着,沈清欢脚下传来了明显的、来自更深层(L3)的震动和沉闷的爆炸声!虽然被层层结构削弱,但依然清晰可辨!伴随而来的,还有隐约的、被扭曲放大的能量武器交火声和人类惊慌的呼喊!
搜索队!他们找到了通往L3层核心区域的路径?!而且似乎触发了什么,引发了战斗和能量扰动?!甚至可能试图强行激活或破坏主能源核心?!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沈清欢措手不及,但同时也创造了一个意想不到的机会——自动化单位待机了!大厅暂时“安全”了!
没有时间细想下层发生了什么。现在是她接近竖井控制面板的最佳时机!
她不再刻意维持极限隐匿,而是迅速从阴影中冲出,以最快的速度跑到竖井控制面板前。
面板老旧,屏幕暗淡,但几个物理按键和那个圆形的闸门转轮还在。她尝试转动转轮,纹丝不动。显然需要权限或能量启动。
她的目光落在控制面板侧面的一个身份验证槽上,形状……与“沉晶核心”晶体有几分相似,但更大更复杂。
没有晶体了(已碎裂)。贴片?她尝试将手腕贴上去。
贴片传来温热感,面板上的几个指示灯微微闪烁了一下,但闸门毫无动静。权限不足?或者需要特定指令?
下方的爆炸声和交火声似乎更加激烈了,整个L2层的大厅都开始微微震颤,灰尘簌簌落下。
情况危急!搜索队如果控制了L3层,或者破坏了核心,天知道会发生什么!她必须尽快离开这个设施!
她焦急地环顾四周。除了这个主竖井,蓝图上似乎还标注了另外一条……应急通风竖井?位置在……备用能源调节室旁边!
她立刻转身,冲向大厅另一侧标有“备用能源调节室”的合金大门。门没有锁死,她一推就开了。
里面是一个更小的房间,堆放着一些备用电池组和转换设备,大多已报废。而在房间角落,果然有一个直径约一米的、覆盖着格栅的垂直通风井!井口有气流微弱向上流动!
没有升降设备,只有井壁上的简易金属爬梯,向上消失在黑暗中。这显然不是设计给人员常规使用的,但在紧急情况下,是一条可能的生路!
护盾过载的尖啸!
没时间犹豫了!沈清欢最后看了一眼那个需要权限的主竖井闸门,然后毅然冲向应急通风井,抓住冰冷的金属爬梯,开始全力向上攀爬!
向上的路,或许通往地表,通往自由,也或许通往另一个未知的险境。
但无论如何,她必须离开这个即将沦为战场的“回声之脊”。
猎人与猎物的游戏,从溶洞迷宫,延伸到了这座沉寂数十年的旧时代设施的每一层。而沈清欢,再次依靠进化后的能力和一点点运气,在夹缝中寻得了一线向上的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