沿着来时的方向,沿着那些曾经独自穿越的路。
但这一次,不是一个人。
——
顾沉舟走到她身边,在她身侧站定。
他们并肩站在围墙的阴影中,看着前方那片逐渐亮起来的荒芜空地。晨光从东方的天际缓慢溢出,将杂草的轮廓一点点勾勒出来,也将那些废弃物的残骸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色。
“过了这道墙,就出去了。”
顾沉舟的声音在晨光中响起,低沉而平稳。
沈清欢点点头。
“嗯。”
“外面可能比城里更危险。”
“我知道。”
“但我们会一起走。”
她转过头,看向他。
晨光落在他的侧脸上,将那惯常的沉静染上了一丝温暖的颜色。他的眼睛也正看着她,眼中映着刚刚升起的朝阳,如同两汪深不见底的潭水,表面平静,深处却有光。
她对着那双眼睛,轻轻笑了。
“我知道。”
她说。
“我知道我们会一起走。”
——
他们翻过那道围墙,落入杂草丛生的空地。
脚步落下时,惊起几只藏在草丛中的小鸟,扑棱着翅膀飞向远处。晨光越来越亮,将他们的影子在杂草上拉成两道长长的、并立的剪影。
顾沉舟走在前面。
沈清欢跟在他身后一步的位置。
感知丝网全力运作,覆盖着前方、后方、两侧,以及那些看不见的角落。
他们穿过那片荒芜的空地,进入稀疏的林地,开始沿着那条她曾经独自穿越的路,一步一步,向山脉的方向走去。
身后,城市越来越远。
前方,是未知的、危险的、却必须走的路。
但这一次,不是一个人。
——
日出时,他们已经进入了真正意义上的野外。
顾沉舟停下,从背包里取出水壶,递给她。
沈清欢接过,喝了几口,又递还给他。
他接过去,就着她喝过的位置,也喝了几口。
这个动作太自然,自然到她愣了一下才意识到——那是她刚刚喝过的位置。
他没有避开。
没有刻意换个角度。
只是接过去,就着那个位置,喝了几口。
她看着他,看着他仰头喝水时喉结的微微滚动,看着他放下水壶时嘴角残留的那一丝水痕,心中涌起一种难以言喻的温暖。
不是那种需要定义的“亲密”。
而是更简单的、更本质的——他们已经是“我们”了。
“我们”,就是会用同一个水壶喝水。
“我们”,就是会并肩走在同一条路上。
“我们”,就是会感知彼此的心跳,会同步地后退,会无声地配合。
——
顾沉舟放下水壶,看向她。
“累不累?”
沈清欢摇摇头。
“不累。”
他点点头,没有追问,只是将水壶收回背包。
“那继续走。”
他说。
“天黑前,要翻过前面那道山脊。”
沈清欢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远处,一道低矮的山脊线在晨光中清晰可见。翻过那道山脊,就是真正的深山,就是她曾经独自穿越的区域。
她点了点头。
“好。”
——
他们继续前进。
她走在他身后一步的位置。
感知丝网覆盖着周围的一切。
前方,是他稳定的步伐。
身后,是越来越远的城市。
心中,是两颗同步跳动的心。
咚。
咚。
咚。
每一步,都在缩短与那个沉睡存在的距离。
每一步,都在走向那个必须完成的使命。
每一步,都有他在身边。
——
日出越来越亮,将整片山林染成温暖的金色。
两个身影,一前一后,一左一右,在那金色的光芒中,缓缓向山脉深处走去。
并立的剪影,在晨光中拉得很长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