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比“基石”更加微弱,更加遥远,仿佛随时都会陷入永恒的沉睡。
它在那里。
在等待。
等待有人来唤醒它。
——
沈清欢睁开眼睛,看向顾沉舟。
“它在。”
她说,声音很轻。
“还在。”
——
顾沉舟看着她,看着那双眼睛里的光。
然后,他问了一句她完全没有想到的话:
“你能感知到它……那它,能感知到你吗?”
——
沈清欢怔住了。
这个问题,她从未想过。
那个沉睡的存在,能感知到她吗?
她闭上眼睛,将意识向那个方向延伸,尝试触碰那个古老的韵律。
极其微弱。
极其模糊。
如同在深海中感知远方的一缕暖流。
但——
在那极致的微弱中,她捕捉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波动。
不是回应。
不是苏醒。
而是一种更原始的、更本能的“知道”——知道有一个同类的韵律正在接近。
如同沉睡的人在梦中感知到有人走近,轻轻翻了个身,却并未醒来。
——
她睁开眼睛,看向顾沉舟。
“它知道。”
她说,声音中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它知道……有人来了。”
——
顾沉舟没有说话。
他只是伸出手,轻轻握了握她的手。
那意思是:那就走吧。
去它知道的地方。
——
他们沿着那条搜索路径继续前进。
越接近那个存在,沈清欢的感知就越清晰。
那个古老的韵律,与“基石”同源,却更加微弱。它在沉睡,在等待,在最后的意识深处,隐约感知到有人正在靠近。
一个小时后,他们站在一道陡峭的岩壁前。
搜索路径在这里终止。
那些脚印在这里变得杂乱,显示搜索队曾经在这里停留、徘徊、最终放弃。
而沈清欢的感知告诉她——
那个存在,就在岩壁后面。
不是上面,不是
是后面。
岩壁内部。
——
她将手按在冰凉的岩壁上,闭上眼睛。
感知穿透岩石,一寸一寸地向深处延伸。
十米。
二十米。
三十米。
然后——她触碰到了。
那个存在。
一块与“基石”相似的石头,嵌在岩壁深处,被厚厚的岩层包裹着。它发出的韵律极其微弱,几乎要消散在岩石的阻隔之中。
但它还在。
还在沉睡。
还在等待。
——
她睁开眼睛,看向顾沉舟。
“在里面。”
她说。
“三十米深。”
——
顾沉舟没有说话,只是看着那道岩壁。
岩壁近乎垂直,表面光滑,没有任何裂缝或凹陷。三十米深的岩石后面,有一块等待了无数岁月的石头。
他们怎么进去?
怎么才能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把它取出来?
——
沈清欢也在思考同样的问题。
感知丝网向周围延伸,寻找任何可能的入口——裂缝、洞穴、或是曾经存在过的通道。
然后,她发现了。
就在岩壁左侧约五十米处,有一道极其隐蔽的、几乎被灌木完全覆盖的裂缝。那道裂缝很窄,仅容一人侧身通过,但它一直向岩壁深处延伸。
通向那个存在。
——
他们拨开灌木,站在那道裂缝前。
裂缝里一片黑暗,深不见底。
顾沉舟看了看那道裂缝,又看了看她。
“我先。”
他说,不是询问,是陈述。
然后,他侧身,挤进了那道裂缝。
——
沈清欢跟在后面。
裂缝比她想象的更深,更窄。最窄的地方,她几乎要屏住呼吸才能挤过。两侧的岩壁冰凉粗糙,带着亿万年岁月留下的痕迹。
那个存在的韵律越来越近。
十米。
五米。
一米。
然后,裂缝突然开阔,形成一个勉强可以容纳两人站立的小空间。
空间中央,有一块石头。
拳头大小。
嵌在岩壁上。
与废墟中那块一模一样。
但它还在发出微弱的光——比那块更亮,更强,证明它还活着,还在沉睡,还在等待。
——
沈清欢站在那块石头前,久久没有动。
顾沉舟站在她身边,也没有说话。
这个存在,在这里沉睡了多久?
比“基石”更久吗?
它感知到了他们到来吗?
它知道,有人终于来了吗?
——
她伸出手,轻轻触碰那块石头。
瞬间,那微弱的光波动了一下。
然后,一个声音——比废墟中的那个更加清晰、更加稳定的声音——在她心中响起:
“……你……”
“……终于……来了……”
——
沈清欢的呼吸微微停滞。
不是“有人”。
不是“谁”。
是“你”。
它知道。
它一直在等。
等的就是她。
——
“……基石……告诉我……”
那声音继续,平静而遥远。
“……会有人来……”
“……带着……另一个……”
“……双焦点……”
“……可以唤醒我们……”
“……让一切……重新开始……”
——
沈清欢转过头,看向顾沉舟。
他也看着她。
那双沉静的眼睛里,此刻映着那块石头微弱的光,也映着她的倒影。
他伸出手,轻轻覆在她触碰石头的那只手上。
瞬间,那光波动得更加剧烈。
那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前所未有的、近乎欣慰的东西:
“……你们……”
“……真的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