圆形空间中的光,保持着那种温暖而恒定的亮度,分不清白昼与夜晚。
但沈清欢的身体知道,已经过去了三天。
三天里,他们几乎没有离开这个空间。
白天——如果那算白天的话——他们听“基石”讲述更多关于残片、关于“虚空行者”、关于那个失落时代的故事。夜晚,他们并肩坐在那个角落里,吃简单的干粮,喝有限的水,然后靠在一起入睡。
三天,足够让那场追逐的惊悸沉淀下来。
足够让那块残片与“基石”的连接更加稳固。
足够让沈清欢的身体从极限的疲惫中恢复。
也足够让她和顾沉舟之间,形成一种更深的、无需言说的默契。
——
第四天的“早晨”,沈清欢醒来时,顾沉舟已经不在了。
她猛地坐起,感知丝网瞬间向周围延伸——
他在通道里。
站在那扇金属门前。
背对着她,不知道在想什么。
——
她起身,走到他身后。
他没有回头,但她知道她来了。
“在想什么?”
她问,声音很轻。
顾沉舟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说:
“在想……外面。”
——
沈清欢走到他身边,并肩站着,看着那扇紧闭的金属门。
门后,是通道。
通道尽头,是那扇伪装成岩石的门。
门后,是外面的世界。
有“虚空行者”。
有理事会。
有剩下的六个残片。
有无数未知的危险。
——
“想出去了?”
她问。
顾沉舟摇了摇头。
“不是想。”
他说。
“是知道……必须出去。”
——
沈清欢没有说话。
她知道他说的是对的。
他们不可能永远躲在这里。
还有残片要收集。
还有使命要完成。
还有……那个在追他们的“虚空行者”,必须面对。
——
她伸出手,轻轻握住他的手。
他的手依旧温暖,依旧稳定。
“那就一起出去。”
她说。
“但不是今天。”
——
顾沉舟转过头,看向她。
那双沉静的眼睛里,有一丝极淡的、几乎无法察觉的疑问。
沈清欢看着那双眼睛,轻轻笑了。
“今天……我想休息。”
“真正地休息。”
“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做。”
“只是……和你在一起。”
——
顾沉舟看着她,看了很长时间。
然后,他点了点头。
“好。”
——
那天,他们真的什么都没做。
没有听“基石”讲述。
没有研究残片。
没有讨论下一步的计划。
只是——待在一起。
并肩坐着,靠着,偶尔说几句话,更多的时候只是沉默。
但那沉默,比任何语言都更加丰富。
——
中午时,顾沉舟从背包里取出最后一点干粮。
不是压缩饼干,而是一小袋她从未见过的东西。
“这是什么?”
她问。
“巧克力。”
他说。
“一直留着。”
——
沈清欢看着那袋巧克力,看着那已经有些融化的包装,心中涌起一种难以言喻的感受。
他一直留着。
在最艰难的那些日子里,在拖着那块两百斤岩石狂奔的那些时刻,在差点被“虚空行者”追上的那个夜晚——他一直留着这袋巧克力。
留给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