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沉舟站在她身边，也看着那道银色的丝带。
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着。
很久之后，他转过头，看向她。
“明天就能到海边。”
他说。
沈清欢点了点头。
“嗯。”
——
那天晚上，他们没有再找岩洞。
顾沉舟在一处相对隐蔽的凹地中布置了那些小机关，两人蜷身其中，靠着彼此，看着头顶那片被晚霞染成橙红色的天空。
海的气息越来越浓。
那种咸湿的、带着某种原始生命力的味道，充满了整个凹地。
沈清欢闭上眼睛，让感知丝网向那个方向——海边，那个存在所在的方向——极致延伸。
海的存在感，几乎要淹没一切。
但在那宏大的存在感中，那丝与“基石”同源的韵律，依旧在那里。
微弱。
模糊。
却真实存在。
它在等。
也在防备。
——
“明天……”
沈清欢轻轻开口。
“明天我们就要见到它了。”
顾沉舟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握了握她的手。
她继续说下去：
“我不知道它会是什么样子。不知道它会不会愿意让我们靠近。不知道……”
她顿了顿。
“不知道它会不会像‘虚空行者’那样……攻击我们。”
——
顾沉舟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说：
“不会。”
他的声音低沉平稳，带着一种笃定。
“为什么？”
“因为它还在等。”
“如果它想攻击，早就攻击了。不会在那里……一直等。”
——
沈清欢看着他，看着那双沉静的眼睛里映着的最后一丝晚霞，心中涌起一种安定的感觉。
是啊。
它还在等。
在防备，但没有离开。
在警惕，但没有攻击。
它在等什么？
等他们？
等一个能够证明“人类也可以不同”的存在？
——
她不知道。
但明天，就会知道。
——
那天夜里，她靠在他身上，闭上眼睛。
感知丝网依旧运作着，锁定着那个微弱的韵律。
海的气息，包裹着他们。
远处，偶尔传来夜鸟的叫声。
但在这个狭小的凹地里，只有两个人，和两颗同步跳动的心。
咚。
咚。
咚。
——
入睡前，她在心中轻轻说：
“明天见。”
“我们会让你看到的。”
“看到我们。”
“看到……你还可以再爱。”
——
夜风从海面吹来，带着咸湿的味道，带着潮汐的呼吸，带着远方的呼唤。
但此刻，在这个人的身边，她可以暂时不去想那些。
只是听着他的心跳。
只是感受着他的温度。
只是——和他一起，等待明天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