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石”继续说。
“那些残片……还没有被……破坏……”
“它们……还在……还在等……”
——
沈清欢深吸一口气。
还在等。
那就还有希望。
——
她转过头,看向顾沉舟。
他也看着她。
那双沉静的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焦虑,只有一种平静的、正在思考的光。
“先从哪个开始?”
他问。
——
沈清欢想了想,然后说:
“移动中的那个。”
“因为它一直在动,我们无法预测它下一步会去哪里。”
“但如果它一直在动,说明它可能……在被人带着走。”
“那个人……也许可以成为线索。”
——
顾沉舟点了点头。
“好。”
——
他们转向“基石”。
“能感知到那个移动中的残片……大致方向吗?”
沈清欢问。
“基石”沉默了片刻。
然后,那古老的声音响起:
“……可以……”
“它……在北方……很远的地方……”
“在移动……缓慢地……向西北方向……”
——
沈清欢闭上眼睛,在意识中勾勒出那片区域。
北方,很远,向西北移动。
那是哪里?
山脉?平原?还是另一片海?
——
她睁开眼睛,看向顾沉舟。
“北方。”
她说。
“很远。”
“在移动。”
——
顾沉舟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
那双沉静的眼睛里,此刻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东西——不是决心,不是勇气,而是更深沉的、近乎等待的东西。
他在等她决定。
等她说出下一步。
——
沈清欢沉默了片刻。
然后,她开口了:
“我们先休息几天。”
“等身体恢复,等物资准备,等……那个移动的残片,走得更远一些,让我们能更清楚地感知它的方向。”
“然后……去追它。”
——
顾沉舟点了点头。
“好。”
——
那天剩下的时间,他们几乎没有离开那个空间。
沈清欢坐在平台边缘,一遍遍地感知着那个遥远的、移动中的韵律。它很模糊,很微弱,但确实存在——在北方,很远的地方,缓慢地向西北移动。
顾沉舟坐在她身边,偶尔会起身,检查背包里的物资,整理那些他们需要的东西。
更多的时候,他只是陪着她。
沉默地,安静地,坚定地。
——
黄昏时——如果这个空间有黄昏的话——沈清欢终于收回了感知。
她转过头,看向顾沉舟。
“它在动。”
她说。
“很慢。很稳。”
“好像……知道要去哪里。”
——
顾沉舟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那温度,在这古老的空间里,比任何时候都更加真实。
——
那天晚上,他们依旧并肩坐在那个角落里。
顾沉舟从背包里取出干粮,递给她。
她接过,小口小口地吃。
他也吃。
没有说话。
只是静静地,在这古老的空间里,在这两块残片的注视下,一起吃这顿简单的晚餐。
——
吃完后,她靠在他肩上,闭上眼睛。
感知丝网依旧运作着,锁定着那个遥远的、移动中的韵律。
它在动。
一直在动。
但此刻,在这个人的身边,她可以暂时不去管它。
因为明天,还有很长的路。
因为后天,也许就要出发。
因为无论去追谁,无论面对什么,他们都会一起。
——
入睡前,她在心中轻轻说:
“等等我们。”
“我们会来的。”
“不管你在哪里,不管你在往哪里去——”
“我们会找到你。”
——
那个遥远的韵律,依旧在缓慢地移动。
但它似乎微微波动了一下。
只是一下。
仿佛在回应。
仿佛在说:我等你们。
——
她闭上眼睛,让那颗与她同步跳动的心,成为她入睡前的最后感知。
咚。
咚。
咚。
明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