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儿来的火”
“有人摸进来了!多少人”
“不知道!啊——!”
一支流矢不知从哪里射出,刺穿了他的咽喉。
人群顿时炸开,无头苍蝇般地乱撞,將官们的嘶吼被淹没在越来越多的爆炸声里。
粮囤、草垛、甚至马厩旁的乾草堆,都爆开了火光!
火借风势,风助火威,瞬间整个大营陷入了一片混乱。
浓烟滚滚,热浪扑面,灼得人睁不开眼。
三百黑甲散开,鬼魅般穿梭在大营中后又迅速撤到一旁。
萧元珩立於马上,冷眼看著那片在火焰中崩塌的大营。
惨叫声震天,战马四处奔逃。
烧吧。
烧得越旺越好。
萧寧珣策马贴近,压低声音:“父亲,火势已起,该撤了。”
萧元珩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定在一座明显比其他营帐宽出一倍的大帐上,数道人影正快步而出。
一人身形高大,无数士卒將他护在中央。
萧寧珣顺著父亲的目光望去,瞳孔骤然收缩。
“那是,”他呼吸一顿,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大夏的皇帝公孙驰”
他怎会在此粮草大营虽重,何须帝王亲驻
萧元珩眼底的冰层骤然炸裂。
他抬手摘下了马鞍旁通体乌沉的铁脊弓。
挽弓搭箭。
弓弦拉至满月时,发出细微的“吱嘎”声。
第一箭离弦,撕裂夜空,贯穿了公孙驰左侧一名亲兵的咽喉。
那人连哼都未哼出一声,仰面栽倒。
萧元珩神色未动,第二箭已离弦而出。
钉入右侧一人的眉心。
直到此时,惊呼声才炸开:“护驾——!”
但第三箭已至,直取公孙驰面门!
电光石火间,公孙驰猛地侧头,箭鏃擦著他左颊的颧骨掠过,带起一串温热的血珠。
公孙驰缓缓抬手,抚上脸颊。
指腹触到一道灼热的裂口,黏腻的鲜血正汩汩涌出,染红了半边手掌。
他看著掌心那抹刺眼的猩红,抬眼望向箭矢的来处。
萧元珩你竟然胆敢!
公孙驰惊怒交加,一时竟说不出话来,四周更多的人迅速围拢上来,將他再次护在中央。
“撤。”
萧元珩收弓转身,三百黑甲仅几人轻伤,迅速退入夜色,转眼消失无踪。
公孙驰退到安全的大帐里,医师上前想为他疗伤,却被他一把挥开。
脸上那道伤口火辣辣地疼,可更让他无法忍受的是今日所受的屈辱!
堂堂帝王之尊,竟在自家大营里,被人一箭破相!
巫罗掀帘而入,他衣衫不整一脸黑灰,显然也是梦中被火势惊醒的:“陛下!”
公孙驰抬手止住了他。
他已恢復了以往的常態:“传旨,今夜之事,凡泄露半字者,斩。”
“是!”
他看著掌中的鲜红:“萧元珩,这一箭,朕记下了。”
烈国大营,中军帐內。
萧然见他们平安归来,一颗心才落到了肚子里。
但听闻萧元珩居然射伤了公孙驰的脸后,又担心起来。
“大夏皇帝会不会以此为藉口,举国来犯”
萧寧珣擦拭著脸上的灰尘:“放心吧,他不会的。”
“帝王亲征却中箭破相,这是天大的丑事,他只会压下去,不许外传。”
“哦!有道理。”
“父亲,公孙驰居然御驾亲征此事非同小可,要不要稟告陛下”
皇帝亲至又如何敢伤我女儿,就別怪我刺王杀驾。
萧元珩恍若未闻,轻轻走到榻边,俯身凝视著依旧沉睡的团团。
火光与血色从他的眼中褪去,只剩下深深的痛楚与温柔。
“这一箭,”他伸手轻轻碰了碰女儿的小脸,“是爹爹替你討的第一笔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