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破晓,海风咸涩。
古庙外的空地上,陆昭正在修炼《逆脉剑诀》。
他选择从最基础的下肢经脉开始逆转——按照功法记载,下肢经脉相对粗壮,承受力强,适合初学。但即便如此,痛苦依然远超想象。
真气从脚底涌泉穴逆流而上,如同滚烫的岩浆在血管中奔涌。每一寸推进,都伴随着经脉被强行撕裂又重组的剧痛。陆昭额头上青筋暴起,汗水浸透了衣衫,但他咬紧牙关,没有发出一声呻吟。
三年前的矿洞生涯,早已磨砺出他非人的意志。
一个周天,两个周天,三个周天...
随着真气逆流次数的增加,痛苦在叠加,但效果也愈发明显。陆昭能清晰感觉到,双腿经脉正在以惊人的速度被拓宽、加固。原本因锁脉针留下的暗伤,在逆流真气的冲刷下,竟在缓慢愈合!
更让他惊喜的是,真气总量在飞速增长。
正常修炼,真气境的突破需要日积月累,少则数月,多则数年。但在逆脉剑诀下,仅仅三个时辰,他的真气就比清晨时浑厚了三成!
“照这个速度,十日内我就能重回真气境圆满。”陆昭眼中闪过精光。
但他也清楚看到了代价——命轮上的裂痕又多了一道。逆脉修炼每突破一个小境界,命轮就会受损一分。按照这个趋势,等他突破罡气境时,命轮可能就碎了。
“必须在命轮破碎前,找到修复或替代的方法。”陆昭暗道。
他暂停修炼,回到庙内。
苏婉已经醒来,正在给叶轻眉喂水。见到陆昭,她点了点头:“陆公子,你脸色不太好。”
“修炼出了些岔子,无妨。”陆昭走到叶轻眉身边,“叶姑娘怎么样了?”
叶轻眉缓缓睁开眼,声音虚弱但清晰:“好多了...多谢陆公子相救。”
“应该的。”陆昭仔细观察她的气色,发现她脸上恢复了些许血色,但眉宇间笼罩着一层淡淡的黑气——那是幽冥锁脉术的残留。
“苏姑娘,我想试试为叶姑娘疗伤。”陆昭道。
苏婉一愣:“陆公子懂医术?”
“不懂,但我的真气...有些特殊。”陆昭没有明说天璇剑的事,“或许能化解她体内的阴寒封禁。”
叶轻眉看向他,眼神复杂,最终点了点头:“那就...麻烦陆公子了。”
陆昭盘膝坐在她身后,双掌贴在她背心。他没有直接动用天璇剑的力量,而是先尝试用逆脉真气——他想试试,逆脉真气能否化解幽冥殿的功法。
真气缓缓注入。
叶轻眉身体一颤,脸上露出痛苦之色。逆脉真气霸道异常,在她受损的经脉中横冲直撞,与幽冥锁脉术的阴寒之力激烈冲突。
“呃...”她闷哼一声,嘴角溢出血丝。
“轻眉姐!”苏婉急道。
陆昭连忙收力,改用温和的方式。这一次,他引导真气沿着叶轻眉的正向经脉运行,避开逆脉的霸道,只保留其“破除阻塞”的特性。
效果立竿见影。
黑气开始从叶轻眉的七窍中缓缓渗出,在空气中化作缕缕青烟消散。她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好转,呼吸也变得平稳有力。
一炷香时间后,陆昭收掌。
叶轻眉睁开眼,试着运转真气——虽然还很微弱,但确实可以运转了!
“幽冥锁脉术...解开了?”她难以置信。
“没有完全解开,但至少恢复了三成。”陆昭道,“剩下的需要时间慢慢化解,或者...找到专门的解药。”
叶轻眉深深看了陆昭一眼:“陆公子的真气,很特别。”
陆昭没有接话,转移话题道:“我们该出发了。这里离东海还有多远?”
苏婉展开地图:“按照现在的速度,再走三天就能到海边。但问题是...幽冥殿肯定在海边布下了防线。我们需要一个安全的登陆点。”
她指向地图上的一个标记:“这里是‘听潮镇’,听雨楼在那有个秘密码头。但经过铁壁城的事,那个码头很可能已经暴露了。”
“还有其他选择吗?”
“有。”苏婉指向另一处,“这里是‘鬼哭峡’,地势险峻,常年有浓雾,船只很难进入。但正因为危险,幽冥殿的布防可能比较薄弱。”
陆昭盯着地图上的鬼哭峡,忽然,怀中的黑色令牌震动了一下。
剑冢令在示警?不,这次不是示警,而是...指引?
他取出令牌,发现令牌上的“剑”字正指向鬼哭峡方向,且光芒比平时更盛。
“那里有什么?”陆昭问。
“鬼哭峡...”苏婉想了想,“传说三百年前,曾有位剑道高人在那里陨落,留下了一柄‘泣血剑’。但从来没人找到过,可能是谣传。”
剑道高人?泣血剑?
陆昭心中一动。剑冢令能感应名剑位置,既然指向那里,说明确实有名剑存在。
“就去鬼哭峡。”他做出决定。
“可是那里很危险...”苏婉迟疑。
“危险的地方,往往最安全。”陆昭道,“而且...我有些事情需要去那里确认。”
苏婉不再反对,开始安排出发事宜。
众人简单吃过干粮,收拾行装。叶轻眉虽然恢复了部分行动能力,但仍需有人搀扶。陆昭主动背起她——以他现在的修为,背个人赶路并不费力。
一行人离开古庙,继续向东。
山路崎岖,林深草密。为了避开可能的追兵,他们专挑偏僻小路。陆昭一边赶路,一边继续修炼逆脉剑诀——这一次,他尝试逆转上肢经脉。
痛苦再次袭来。
但有了之前的经验,陆昭已经能更好地控制。他将痛苦转化为动力,每一次经脉的撕裂,都让他想起矿洞里的鞭子;每一次真气的逆冲,都让他想起林惊云那冰冷的目光。
恨意,成了他忍受痛苦的支撑。
三个时辰后,他们在一处溪边休息。
陆昭放下叶轻眉,走到溪水旁清洗脸上的汗水和血迹。水中倒映出他的脸——苍白,消瘦,但眼神锐利如剑,与三年前那个青阳天才判若两人。
“陆公子。”叶轻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陆昭转身,看到她拄着一根树枝走过来。虽然步履蹒跚,但比早上好了很多。
“叶姑娘怎么不多休息?”
“躺久了,想活动活动。”叶轻眉在溪边石头上坐下,看着潺潺流水,“陆公子,我有些话想对你说。”
陆昭在她对面坐下:“请讲。”
“关于我体内的...东西。”叶轻眉压低声音,“我爹昏迷前,是不是告诉了你什么?”
陆昭点头:“他说,有一块阵图碎片封在你心脉中。”
叶轻眉苦笑:“果然...这些年,我总觉得心口有时会发烫,尤其在月圆之夜。我问我爹,他总是含糊其辞。原来...他是在保护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