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音乐。
但这音乐……极其诡异。
它没有固定的旋律,音阶跳跃不合常理,如同用指甲刮擦玻璃般刺耳,又夹杂着某种古老乐器发出的、泣诉般的呜咽。
节奏更是混乱不堪,时而急促如暴雨倾盆,时而又缓慢粘稠得像陷入泥沼。最令人心悸的是那偶尔响起的、极其低沉而沉重的鼓点,它仿佛不是敲击在乐器上,而是直接擂在人的心脏上,让索菲的心脏不由自主地跟着那不规则的重音一起抽搐、悸动。
这音乐仿佛拥有生命,带着恶意的嘲弄,挑动着聆听者内心最深处的不安与恐惧。
索菲强迫自己忽略这恼人的声响,专注于寻找路径。
然而,她发现几乎所有岔路都被堵死了——不是厚重的防火门紧紧闭合,就是门上有明显的暴力破坏和子弹撞击的痕迹,但门依然坚固如初。
看来之前“沙漠蝰蛇帮”的成员也试图寻找其他入口,但显然失败了。她只有眼前这一条布满杂物、被诡异音乐和紫雾笼罩的通道可走。
压抑、紧张、以及那无孔不入的音乐和甜香在不断考验着她的神经。索菲即使戴着呼吸器也能隐约闻到那令人恶心的甜腻味道。
突然!
“啪!”
整个后台通道的紫色灯光瞬间全部熄灭!连那诡异的音乐也停了,绝对的黑暗与死寂降临,吞噬了一切。
索菲的心脏几乎停跳,她立刻蜷缩进一个堆满旧幕布的角落,屏住呼吸,手中的麻醉枪紧紧握在右手手心,随时准备应对突发情况。
紧接着……
“嗡——!!!”
那诡异的音乐毫无征兆地以最大的音量猛然炸响!不再是之前的隐约,而是如同海啸般席卷了整个空间,刺耳的音符疯狂撞击着耳膜!
同时,头顶的灯光开始疯狂爆闪!明灭不定,频率快得令人头晕目眩!在这骤亮骤熄的癫狂光线中,一个扭曲、尖锐、充满恶意的奸笑声混合着音乐,陡然响起!
“砰!砰!砰!砰!”
突兀的、沉闷的枪声几乎与笑声同时迸发,毫无规律地响彻通道,分不清来自何方,仿佛有看不见的枪手在黑暗中随意开火!
索菲死死咬住已经伤痕累累的下唇,剧烈的痛感是她对抗这感官轰炸和脑中再次蠢蠢欲动的杀意的唯一武器。
在灯光爆闪的间隙,她锐利的目光迅速扫视周围。前女武神“瓦尔基里”的经验让她在剧变发生的瞬间就找到了最佳的隐蔽点,没有暴露自己。
饶是如此,她那扣在扳机上的右手食指,也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几乎要遵循本能,向着闪烁的黑暗倾泻子弹。
这混乱的声光风暴并没有持续太久。
枪声很快变得稀疏,最终停止。音乐声也渐渐减弱,恢复到之前那种若有若无、却更加令人心烦意乱的状态。
灯光不再爆闪,但也没有恢复成之前的恒定紫光,而是如同接触不良般,忽明忽暗地闪烁着。
就在这渐息的混乱中,一阵压抑不住的、带着痛苦和绝望的惨叫声,从通道更深处断断续续地传来。
不能再等了!索菲深吸一口呼吸器内相对干净的空气,下定决心。她如同矫健的猎豹,从隐蔽处猛地窜出,利用闪烁灯光造成的视觉干扰,快速而谨慎地向前突进。
通道地面上开始出现零星的尸体,穿着黑色作战服,是卡斯帕派来的精英突击队员。他们死状各异,有的像是自相残杀,有的则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撕裂。还有一些尚未断气的,躺在血泊中发出微弱的呻吟,眼神涣散,对索菲的经过毫无反应。
索菲没有理会这些失去威胁的残兵,捡起一只尸体旁的冲锋枪,手中麻醉枪没有底气,还是全自动的火药武器能带给她些许安定感。
索菲的目标明确——前方不远处,一扇门扉洞开的房间。
那里有稳定的、明亮的、非紫色的光线透出,而在闪烁的光影间,她似乎看到了一个熟悉的、穿着黑色“影武者”外骨骼的轮廓!
是顾三平!
她不再犹豫,加速冲刺,猛地冲进了那个房间!
房间内的景象让她瞬间愣在原地。
明亮的白光灯驱散了门外诡谲的紫雾,视野变得清晰。
顾三平确实在这里,他穿着“影武者”,姿态却如同警匪片里的经典场景——他与一名神色冷峻、眼神锐利的亚裔青年男子相距不过数米,两人侧身站得笔直,手中的枪械,正死死地互相指着对方的头颅!气氛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而更让索菲错愕的是,在房间一侧的一张奢华天鹅绒沙发上,一个妖娆的身影正毫无形象地仰面躺着,规律的、甚至可以说巨大的鼾声正从她那里传来——正是索菲苦苦寻找的瓦伦蒂娜·卡多佐!
她竟然在这里,睡得如此……安详?与门外那如同地狱般的景象格格不入。
这极度反差的一幕,让刚刚从诡谲紫雾和疯狂声光中挣脱出来的索菲,大脑出现了短暂的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