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佑宁紧握着有些泛白的手,从口中挤出并不清朗的声音,“父皇这便能断定,那些私兵与许尚书相关,真正和贤王勾结的是就是许尚书。”
永安帝让人猜不透的阴沉的声音又笼罩在殿内,这一次不单单是杀意而是决绝,“朕的好臣子,真的是演的一手的好戏。”
永安帝冷哼了一声,端起茶盏,清茶入喉声音却更冷冽了些,“真的是演的很好啊,我们不参与党争的许尚书,是不参与皇子的党争,他要的是朕的江山。”
永安帝又一次将茶盏狠狠的掷了出去,震碎的是对贤王最后的容忍和对许昌明所有的信任,也是帝王维系了许多年的表面的仁德,这一次他就是要看血流成河的。
姜佑宁绕过那些碎片,柔声唤着父皇,口中却极冰冷的诉着永安帝想听到罪行,“许尚书悖逆皇恩,不念君臣情谊,不顾儿女前程,引得家宅不宁,发妻首告。”
姜佑宁看着永安帝渐缓的眸色继续说道,“许夫人曾是贤妻,更是慈母,是我北梁臣子的好母亲。她深知许大人行差踏错,必定牵连甚广,宁愿首告保全自己的儿女,婉沁慌着去寻我,如今想是母女连心,她看得出嘉嫔要豁出一切为她的。”
姜佑宁跪在桌案前,带着些动容,“儿臣知道父皇定有决断,也知道不能在这种悖逆的事上心软,许家二公子儿臣虽不甚了解,但婉沁与嘉嫔若不知,还请父皇开恩,许家的事不该牵连父皇的女儿。”
姜佑宁知道永安帝之前所言便不会牵连,但她还是要以此为开口,求的是情,也是让永安帝再次想起许昌明把手伸到了她的后宫,他的儿女身上,不出所料永安帝本已平静的权衡又加了码,偏向了慈母之心。
姜佑宁将信中许夫人锥心刺骨的不公与许昌明的罪行交织在一起,继续剖析着残酷的事实,“父皇只是着许家与贤王不能放在一起处置,这信中的实情不能不能全部被人知晓,哪怕许昌明罪无可恕,也不能不恕一部分勾结的事实,但其他事也够让他下地狱了。”
永安帝当然明白该如何,只是这背叛带来的窒息还不能让自己清醒到再次相信自己看到的全貌,而此时姜佑宁的清醒竟让自己没了以往的疑心,甚至有些依靠。
姜佑宁嘴角勾起一丝极不明显的弧度,带着一些嘲讽一般的冷怒,她抓准了永安帝心中的顾虑,贤王是不知皇恩的悖逆,就算到了起兵的地步,也不过递上了名正言顺的罪名。
但自己的近臣,得了自己多年信任却对秦亲王满是忠诚,就是他这个帝王无能,蠢到被贤王玩弄于股掌的事实是永安帝不能触碰的自尊,姜佑宁自然要做那个维护帝王尊严的臣子。
“这场动乱,如何起,如何落全在父皇,其中轨迹既然已明了,儿臣私心觉着该用他们的死路保住更多人的生路,但却不能再给他们生路。”
姜佑宁见永安帝掩中少了些死寂,便继续说着,“好在凌辰早有所发现,虽没探出实情,可却刚好是该说出的实话,儿臣想着许昌明营私,利用兵部职权贪赃枉法大肆敛财也断不能容了,更该细细的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