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佑宁也是在未进宣政殿的时候,就将人派了下去,安抚家中因叛乱而失去亲人百姓和主街上损失过重的商户。
姜佑宁将殿中温吞的有些闷的气氛往回扯了扯,上前如实禀报着。
“儿臣派人去了京兆尹府,由他们出一部分人,只是府尹大人手中的人也有限,但金吾卫这次折损严重,还请父皇决断。”
永安帝知道京兆尹府是姜凌睿的人,陈家的门生,只是这时候还等着陈家说话,也是不把他这个陛下放在眼里了。
至于金吾卫的反应也是在自己意料之中,还不急着处置。
姜佑宁确实派人去了京兆尹府,而所谓的交涉也只是走了个过场。
府尹不想配合,她也顺着他的不配合,这样没有大局的作为不过是给陛下添堵。
永安帝的怒气却不是走个过场,几乎是瞬间就拍案而起,发着的怒气谁也不好说是因为什么。
“人有限,那就找个能拿出人的管,京州乱成什么样子了,朝廷养着他们,却只知道到朕这喊。”
“父皇息怒,这样的事一时没了主意也是有的,父皇既然不喜欢,那就让他换个地方何故气着自己。”
姜佑宁给永安帝换上一杯热茶:“儿臣也是听了父皇的旨意有些心急,京州的乱要能立即平复,人心才不会乱。”
“今日的叛乱已经传开了,百姓自然能理解父皇苦心。”
姜佑宁的言语永安帝听起来熨帖,镇国公也觉着够面面俱到了,他虽没见到金銮殿上这位长公主的决断,却也能想得到那刀剑,如今是劈开了北梁沉闷许久的这片天地了。
而谁都无法忽视的是,镇国公眼中的孺慕之情,不是滚烫的扑救,也不是远观的护佑,而是细水长流的忧心。
只有镇国公自己明白,那其中也有自己不能在幼时把他留在身边,和不能守护好他母亲的常觉亏欠。
姜佑宁只觉得眼睛发烫,那是他没能感受过的纯然的亲情,她突然明白为何常常无法形容萧昱投射出的情谊。
看到了镇国公看萧昱的神色才明白,那样的纯粹炙热,是萧昱感受到的所有,是这位镇国大将军流入到他身上的底色。
永安帝似乎也感受到了这份不寻常,他没有过,也未曾给过他的孩子。
姜佑宁甚至恶略地想,永安帝这一刻该是在想,这样的在意足够自己拿捏利用。
“炎武军既然还在城外,就先由炎武军配合帮你料理这些事。”
姜佑宁和镇国公纷纷领命,姜佑宁看出永安帝还有话说,却又叹了口气,那口气带着沉重的分量,却像叹不尽一样戛然而止。
“你们先下去吧,去看看太后,璟泽也去,说你父亲在这陪朕喝一杯。”
姜佑宁和萧昱行礼告退,殿门缓缓落下,好像惊动了殿中的烛火,使得它们不停地跳跃在各处。
殿中忽明忽暗的光影照着人,又好像很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