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人将盘坐着有些麻木的双腿放了下来,挺了挺背脊开口道。
“我改变不了什么,可是你改变了,我这一生什么都没做,仍然陷入了深渊。”
“你呀却没有,我没看错。”老夫人将念珠从拇指和食指之间随意地穿过,单手放在腿上。
老夫人长年礼佛,向来恭敬,而这样随意地捏着佛珠,让许夫人忍不住地看着她指间的不屑。
“人做得孽多,佛渡不过来。”说着哼笑一声,“佛也看不过来,要不怎么这么多人还活着。”
许夫人未曾见过这样的婆母,没有半分敬意,却比往日看着更鲜活,还带着说不出的和善。
“你做了这么多年的许夫人也没有忘记自己是林绍珺,婉沁那孩子要成婚了吧。”
许夫人还没来得及回答,就听见老夫人继续开口道:“那孩子比你和她母亲都有主意,陆家是好人家,巧合我是不信的,都是用了心思的。”
“当初昌明也是,只是我那儿子用的心思深,你们林家的事要问林家的人,我这个老婆子就不多说了。”
许夫人怔愣了一瞬,林家又哪里还有人了,走神到底恍惚间又听到老夫人继续说道。
“我的云幼也不像我,当年啊连我为她求的护身符都没来得及带走,没带走也好,我护不住她。”
老夫人话音落又将双腿盘了起来,指腹拨动着佛珠,微微合上双眼,口中念着佛经。
许夫人起身走到门口又忍不住回头又看了看,直至回了府都没有真正地缓过神。
看着正厅和许昌明的书房被查抄的痕迹也没有停留,绕道回了内院,许昌明的那些证据根本就不用再找。
大理寺也没有未经允许进内院,毕竟案子还在审理当中,只是府中冷清得很。
许家二房三房的男丁也被叫去问话,剩下的女眷即便有怨言,也没敢上前打扰。
许夫人走进小厨房看着走之前煮好的面软烂在锅中,面汤也变得浑浊,切好的小葱边缘已经蔫皱。
许夫人将不小心掉落在碗中的小葱挑了出来,回身拿起一个鸡蛋又放下,为自己重新煮了一碗面。
门外的侍女也没打扰只是把门关上,不想凉风进屋。
许夫人盛起面,站在灶台边尝了一口,微微皱眉又放下,她就知道自己做的从来没有好吃过。
可许昌明总是要吃着一碗清水面,没有鸡蛋也没有什么小菜,许夫人又吃了一口,还是摇了摇头。
把那剩下的面倒在了一旁的桶里,和之前没有带走变得发黏的面搅成一团。
许夫人起身走出小厨房,顺着院中枯树残干在风中摇晃的方向,看着平日那热闹的院子突然想起了老夫人的话。
林家人?林姨娘?许云幼没有带走的护身符,老夫人的内室。
这些突然跳出来的想法让许夫人有些站不住,抬起的手被身旁的嬷嬷紧紧抓住:“我们去老夫人的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