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要看清所有东西就要先往后退,想要看得透所有人心就要站在其中,这其中距离的掌控才是别人找不到自己弱点的根本。
而这些最离不开的就是对人对事,甚至对每一句话和每一个无意间的表情之间细微差别的揣摩。
姜佑宁不信直觉,可她信自己揣摩出的细节和每一次反推后的精准,她有些回忆般地想着。
“每每与许夫人说话,她下意识地反应都是在给许昌明找借口,她不是不知道,只是她曾经太相信了,相信到无法轻易推翻曾经的自己。”
说着姜佑宁侧眸弯唇笑道:“许夫人的聪慧,你我都看得见,她所信之人不会一无是处,那些我们看不到的就是症结。”
“许昌明曾是林老大人的门生,若是情投意合为何会走到如今,若不是那看似郎才女貌的背后究竟又有什么。”
姜佑宁将桌上的铜钱排成一列,将最右边那枚捻起翻转呈背面,桌上显现三个背面。
“夫妻反目见得多了,可许夫人待许从毅只有慈母之心,是她善”,姜佑宁挑眉反问道。
“难道不是她从未真正恨过那人的血脉,否则再善心中的复杂也会让她难掩怨言,至少也会频频提及用他包装着自己的难处,这不是许从毅好就能磨平的。”
“许昌明对自己的儿女少有打算,甚至能亲自断了她们的后路,为何会自尽。”
姜佑宁指尖划过那三枚铜钱下方:“三背为老阳,阳气极盛将转阴,物极必反,从不是拘泥于人和事,还有情。”
“许昌明早就想到的结果偏偏要卜上一卦,求的不是自身,也不是将来,只会是发生在过去中的那个人。”
“殿下是说,他见过许夫人深知再无可能,他便也不再挣扎,奴婢信殿下算无遗策,只是若真情深至此,又怎会到这个地步,何况许昌明不像会为情改变之人。”
姜佑宁平静无波的眼中漫着不为人知的情绪,开口问道:“爱意难言,恨意也难说,如此两难,你如何选。”
见云舒云锦犹豫不言,姜佑宁直言道:“变与不变,不在天意,而是人心,他算过去,求的却是自身,他早知道结果,所以想试试自己的真心。”
姜佑宁微微叹了口气,伸手打乱桌上的铜钱。
“可惜我不懂六爻,他们也不懂真心,卦象显露一半,剩下一半如今问自己能否问明白,谁也无法多说,问明白了也不会再想说。”
“许昌明的秘密已经不会有人听见了,书房有什么就等世子了,至于许夫人她有想见的人,见过了明了了自会来给本宫解惑。”
云舒叹了口气:“许昌明自尽,陛下之前也只让大理寺带了二房三房的人问话,并没有什么旨意,如今更不会有了。”
“许夫人该想得到,许家的其他人尤其是女眷也不会有什么,至于那位林姨娘已经攥在她手里了。”
姜佑宁看了看窗外缓缓开口道:“可她等不及了。”
话音未落婉清姑姑的敲门声就响了起来:“殿下,刚刚的消息,许夫人去了大理寺监牢,还有许家那位姨娘也自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