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昱手指轻抚杯沿两侧,中指托住杯底,轻轻点着杯壁,眸光却还是落在姜佑宁身上。
“昭昭是要将手工坊的改革提上来了,前日陆羡之在陛下召见时提了此事。”
萧昱顿了顿眸中有些深意,眼角垂了些又继续道。
“陛下有意让他直接进内阁,陆景和如今是驸马,陛下只让他在国子监跟着陆祭酒多学学。”
姜佑宁倒是没注意萧昱的停顿,心思全在正事身上,略有些认真地说道。
“有些长久没有解决又关乎民生的要事,牵动的不只是想事做的人。”
“陆太傅早知道这些积弊已久的麻烦,需要一个能挑起来而且没有后顾之忧的人来做,最好这人手上有些权力,心中也多些长远的规划。”
“刚巧我回来提起了此事,陆太傅怎会不心动,而之前陛下屡屡支持的话,太傅自然满是希望。”
姜佑宁眸中是欣赏,是对那位太傅,给自己的儿孙留下了足够坚实的信仰的崇敬。
“太傅是很正的让陆家有底气根正,北梁也需要这样能立在明面上的脊梁。”
“陆家人的身上总有希望,超出了朝堂的愿景,婉沁还没进门就有了自己想做的事。”
姜佑宁给萧昱倒上杯茶,光影在萧昱深邃的眉眼间转动,姜佑宁抬眼撞进那幽深的眸,看着他眼中的灼热,不知从何而起,但姜佑宁是看得到的。
萧昱也有控制不住的事,他知道自己没有道理阻拦别人看见姜佑宁身上的美好,更不能替她拒绝,或者替她有别的情绪,可人贪心呀。
每每听见陆羡之对自家小姑娘毫不吝啬的赞美,都让自己难免涌起些酸涩,可命运对自己最好的就是,姜佑宁对旁人的疏离和不动心自己也都看得见。
不管她知不知旁人的情谊,她都极有分寸地让自己安心。
姜佑宁继续说着其他事,丝毫没有留半分情绪给谁的样子,倒是让萧昱有些不好意思。
“秦叔派去的人也在许从毅身边,他的文书也快让陛下看见了,裴先生离开了南州,但所说的话都是有益处的。”
姜佑宁笑意未达眼底,像是掐准时间喂下了一颗药般的笃定:“这一次等陛下着急吧,天时地利人和都准备好了。”
萧昱凤眸微转开口道:“在南州和崇州都有珺越山庄的手工私坊,你若需要就让秦叔派人去联系,这次难免会要多准备。”
姜佑宁看着萧昱眼中的若有所思,自己眸中也浮起让人捉摸不透的情绪,冷眼说道。
“这件事唯一要不计得失的不是朝廷,是长公主府,这里面唯一不能留下名声的也是我。”
“阿昱,你说有多少人真的不知道这是北梁必须要走的路,又有多少人不想北梁走上一条稳固的路。”
萧昱用一种几乎确定的语气,划过这暗流汹涌的静水,看似未翻涌成浪,却也是涟漪不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