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小錚刚来您別这样又把孩子给嚇著了。”一旁的舅舅苏辰虽然也眼含激动但还是理智地劝慰道。
“是啊,咱们先进去说。今天我可是让厨房准备了小錚最爱吃的……哦不对是准备了云兮姐最爱吃的菜!”苏婉也笑著上前挽住了母亲的胳膊將这感伤的气氛冲淡了几分。
叶錚被这一家人的热情紧紧地包围著。这种热情与叶家那內敛深沉的关爱不同它更直接更外放像夏日午后的阳光带著一种不容拒绝的温暖將他整个人都晒得暖洋洋的。
在眾人的簇拥下叶錚走进了主楼的客厅。
一番嘘寒问暖之后外公苏远山对著叶錚招了招手。
“小錚你跟我来一下书房。”他的神情温和却又带著一丝不容忽视的郑重“辰儿阿婉你们也一起来。”
叶錚的心微微一动。他知道正题要来了。
苏家的书房与叶家那充满了厚重歷史感的书房不同这里更像一个现代化的商业指挥中心。巨大的落地窗將整个庄园的景致尽收眼底。墙上掛著几幅价值连城的名家字画但更多的是实时滚动的全球金融市场的巨大电子屏幕。
苏远山请叶錚在会客区的沙发上坐下自己则坐在了他的对面。
苏辰和苏婉也分別在两侧坐下。
气氛瞬间变得有些严肃。
苏远山没有立刻开口他只是静静地看著叶錚。那双曾经在商海中掀起过无数惊涛骇浪的睿智的眼睛里此刻却只剩下一个老人对晚辈的无尽的慈爱与愧疚。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带著一丝岁月的沙哑。
“小錚昨晚你父亲已经把所有的事情都跟我说了。”
叶錚的心沉了一下。他不知道叶战鹰说了多少。是只说了调查结果还是……连他坦白的那部分也一併告知了。
似乎是看穿了他的疑虑苏远山继续说道:“他把你昨晚说的每一句话都复述给了我听。包括……包括你那十六年的所有经歷。”
叶錚的瞳孔微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
他看到对面的外公在说起“十六年经歷”时那双苍老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无法抑制的巨大的痛楚。
他看到身旁的舅舅苏辰那原本放在膝盖上的手猛地攥成了拳头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看到小姨苏婉別过头去用手死死地捂住了嘴肩膀在不受控制地微微耸动。
叶錚明白了。
他们都知道了。
“孩子这些年你受的苦我们……我们无法想像……”苏远山的声音变得有些哽咽。他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那翻涌的情绪从身旁的茶几上拿起一个早已准备好的厚厚的牛皮纸文件袋推到了叶錚的面前。
“外公知道说再多的『对不起』都毫无意义。任何的补偿都无法抹去你身上的伤痕和你心中的痛苦。”
“但是作为你的亲人我们必须要做点什么。这不是补偿也不是施捨。”
苏远山的声音变得无比郑重。
“这是物归原主。”
他用手指轻轻地敲了敲那个文件袋。
“这里面是远山集团百分之十五的股权转让协议。”
轰——!
这个数字如同一颗重磅炸弹在叶錚那平静的心湖中炸开了滔天巨浪。
远山集团!
那是一个资產数以万亿计的庞大的商业帝国!其业务遍布全球涉及地產金融科技能源等数十个领域。
百分之十五的股份!
这不仅仅是一个天文数字的財富。
这意味著他將一跃成为仅次於苏远山和苏辰的远山集团第三大个人股东!拥有著足以影响整个集团决策的巨大的话语权!
叶錚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真正意义上的震惊。
他看著那个文件袋又抬起头看著外公那双无比认真的眼睛。
他下意识地便要开口拒绝。
“外公这……”
“你先別说话听我说完。”苏远山抬起手打断了他。
“小錚你可能不知道你的母亲云兮她不仅仅是我的女儿。她是我亲手培养的远山集团最优秀的继承人。”
苏远山的声音陷入了深深的回忆。
“她的商业天赋甚至远在我之上。她二十岁从沃顿商学院毕业进入集团。只用了五年时间就凭藉一己之力为集团开闢了整个欧洲的业务。她主导的那几场跨国併购案至今仍是哈佛商学院的经典案例。”
“我原本的计划是在我七十岁的时候就將整个集团交到她的手上。而你的舅舅则负责辅助她。”
“这份百分之十五的股份是我早就为她准备好的。只等她三十岁生日那天就正式转到她的名下。可是……可是我们没能等到那一天……”
老人的声音再次哽咽了。
一旁的苏辰接过了话头。他的声音低沉而又坚定。
“小錚,你外公说得对。这份股份它本就姓『苏』本就该属於姐姐。现在姐姐不在了你是她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血脉。那么这份股份理所应当由你来继承。”
“这不是我们给你的,是你妈妈留给你的。”
“我们只是代为转交。”
“是啊小錚!”苏婉也转过头来她擦乾了眼泪红著眼睛看著叶錚语气里带著一丝不容拒绝的恳求“你就收下吧。你知不知道姐姐她最疼你了。她还在的时候就总说以后要把远山集团打造成一个全世界最厉害的商业王国然后把它当成礼物送给她的宝贝儿子。”
“现在你回来了。这份礼物也该回到主人的手上了。你就当是为了完成你妈妈的心愿好不好”
叶錚沉默了。
他看著眼前的三位亲人看著他们眼中那真挚的期盼的甚至带著一丝哀求的目光。
他那句已经到了嘴边的“我不能收”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了。
他不是一个贪图財富的人。他自己这些年积攒下的財富早已足够他挥霍几辈子。
他明白这份股份代表的不是金钱。
它代表的是母亲未竟的梦想。
它代表的是外公迟来的爱的归还。
它代表的是整个苏家对他这个外孙最彻底的最毫无保留的接纳与认可。
这是一份沉重如山的亲情。
他若是拒绝伤的將是眼前这三颗早已被愧疚与思念折磨了十八年的滚烫的心。
良久。
叶錚缓缓地伸出手將那个厚重的牛皮纸文件袋拉到了自己的面前。
然后他抬起头看著苏远山郑重地点了点头。
“好。”
他只说了一个字。
但这个字却让书房里的三位长辈如释重负。
苏远山的眼眶彻底红了。他欣慰地用力点头:“好……好孩子……”
苏辰的脸上也露出了由衷的笑容。
而苏婉则直接从沙发上跳了起来发出一声喜悦的欢呼。
“太好了!”
她跑到叶錚身边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
叶錚打开文件袋里面是一份早已擬定好的股权转让协议和一支派克金笔。
在苏辰这位远山集团现任董事长的见证下在苏婉这位副总裁的欢呼声中。
叶錚握住笔在那份足以震动整个龙国商界的文件的末尾一笔一划无比郑重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叶錚。
当最后一笔落下他仿佛感觉到冥冥之中有一道温柔的带著笑意的目光正在注视著他。
他抬起头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望向窗外那湛蓝如洗的天空。
“妈,我回来了。”
他在心里轻声说道。
註:冰阔落没喝上,不开心了!下班,明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