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隨即传来叶静雅更加激动的声音:“对对对!回家!必须先回家!我这就让你奶奶和大伯母她们准备!掛了掛了!”
电话被匆匆掛断。
叶錚放下手机,看著眼前那一双双充满了探寻和一丝丝不知所措的眼睛,他深吸了一口气,脸上再次露出了那种轻鬆的笑容。
“全体注意。”
“新任务。”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看著所有人再次绷紧的神经,然后一字一句地宣布道:
“目標,叶家大院。”
“任务內容,回家,吃饭!”
……
半个小时后,几辆掛著特殊牌照的黑色商务车,悄无声息地驶入了西山脚下那片戒备森严的区域。
车厢內的气氛,与以往任何一次出任务都截然不同。
没有了那种令人窒息的沉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充满了好奇、期待与些许侷促的轻鬆。安琪和新加入的女队员姜砚正凑在一起,小声討论著叶家大院到底是什么样子。而吴毅和柏渊,则正襟危坐,眼神中带著一丝即將要去见传说中开国元勛的紧张。
当车队缓缓驶入那座外表朴实无华,內里却气象万千的四合院时,所有人都被眼前的一幕,震撼了。
院门大开。
以爷爷叶擎天为首,叶家所有核心成员,一个不落地,全部站在院子里,正微笑著,等待著他们的归来。
叶擎天、赵慧芳、叶战军、周淑华、叶战鹰、叶静雅、苏辰、陈婉茹……
那一张张或威严、或慈祥、或干练、或温婉的脸,此刻都掛著同一种发自內心的、不带任何杂质的喜悦笑容。
车门打开。
“欢迎回家,孩子们!”
叶擎天第一个走上前,他那洪亮的声音,如同一股温暖的春风,瞬间吹散了所有人心中的最后一丝拘谨。
“外婆,回来了!”安琪几乎是小跑著冲了过来,她被一把拉住看著外婆浑浊的眼睛里瞬间就泛起了泪光,“快让外婆看看,瘦了,都瘦了!东海那地方风大浪急的,肯定吃了不少苦吧”
“哈哈哈!好小子们!干得漂亮!”大伯叶战军大笑著走上前来,他直接给了刚刚经歷过一场浴血搏杀的张焱和吴毅一人一个结结实实的熊抱,“在部队里,你们是国家的英雄!回了家,你们就是我叶战军的子侄!走!今晚陪大伯好好喝几杯!”
张焱和吴毅这两个在各自战区说一不二的兵王,被这位上將的热情搞得有些懵,只能僵硬地被他拍著后背,嘴里吶吶地喊著:“首……首长好。”
“叫什么首长!叫大伯!”叶战军眼睛一瞪。
而叶錚的父亲叶战鹰,则走到了王天宇和石磊、王佳墨的面前。他没有多余的话,只是伸出手,重重地拍了拍他们的肩膀,那双总是充满了锐利审视的眼睛里,此刻,只有纯粹的欣赏与欣慰。
“辛苦了。”
仅仅只有三个字,却让王天宇这三个同样孤傲的汉子,眼眶微微有些发热。
这已经不是一次简单的接风。
这是一场家人对家人的、最纯粹、最热烈的欢迎。
餐厅里,早已摆满了一桌丰盛到近乎奢侈的家宴。
热气腾腾的红烧肉,专门为张焱上次隨口一提的喜好而做;金黄酥脆的烤鸭,是京城最有名的老师傅一大早就被请到家里来现烤的;还有一盅盅用料十足、慢火熬燉了十几个小时的佛跳墙,散发著浓郁诱人的香气。(应广大读者要求这次没有西湖醋鱼,但是还是要鞭一下尸)
所有人都被按著坐在了那张巨大的红木圆桌旁。
长辈们不断地给他们夹著菜,嘘寒问暖,聊著各种家长里短,绝口不提任何关於任务和战斗的事情。
那股浓郁的、充满了人间烟火气的家的味道,將这群刚刚从尸山血海中归来的战士们,温柔地、密不透风地包裹了起来。
王天宇看著外婆赵慧芳亲手为他剥了一只大虾放进碗里,他扒饭的动作,不自觉地慢了下来。
安琪看著姑姑叶静雅和舅妈陈婉茹正拉著姜砚和白薇薇,兴致勃勃地討论著等会儿带她们去试试最新款的衣服和包包,她偷偷地用手背,擦了擦再次湿润的眼角。
叶錚坐在爷爷叶擎天的身旁,老人没有跟他聊任何国家大事,只是像一个最普通的爷爷一样,给他夹了一筷子他最爱吃的清蒸鱼,然后用一种无比欣慰的语气,轻声说道:
“真好,一家人,就是要这样整整齐齐地坐在一起,吃饭。”
叶錚看著眼前这幅画面,看著队员们脸上那逐渐放鬆下来、甚至带著一丝受宠若惊的、最真实的笑容,他的心,在这一刻,前所未有的平静与安寧。
他知道,从今夜起,那个名为龙组的词汇,將不再仅仅代表著一支战无不胜的队伍。
它更代表著一个家。
一个无论经歷了多少风雨,都会有一盏灯为他们亮著,有一桌热饭为他们备著的,真正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