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华挂断苏文的电话，指尖还残留着听筒的微凉，目光缓缓落在房间里那个静坐的女人身上——这几天，他避开了言氏办公楼的狼藉，躲开了言府的纷扰，唯独守着这个生他养他的母亲，在这方小小的天地里，寻得片刻喘息。
他轻轻走过去，蹲下身，将母亲枯瘦的手紧紧握在掌心。她的手微凉，眼神依旧是那般痴痴傻傻，像蒙着一层化不开的雾，对周遭的风雨浑然不觉。言华的喉结剧烈滚动，声音压得极低，带着难以言说的酸涩与不舍：“妈，我出事了。这次的坎，我怕是跨不过去了，往后几年，你可能都见不到我了。你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按时吃饭，别总想着我……”
他说了很多，絮絮叨叨的，像个撒娇的孩子。可母亲只是静静地坐着，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没有任何回应。言华苦笑一声，轻轻松开她的手，站起身，最后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转身朝着门口走去。
就在他的手触碰到门把手，即将推门而出的瞬间，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凄厉又清晰的呼喊：“华儿！”
言华的身体猛地一僵，脚步顿在原地。那声音沙哑，却带着穿透人心的力量，是母亲的声音——这几年，她鲜少这般清晰地叫过他的名字。他缓缓回过头，看见母亲依旧坐在原地，眼神依旧浑浊，可嘴角却微微动着，像是还想再说些什么，却又发不出声音。
言华的眼眶瞬间泛红，泪水在眼底打转，却强忍着没有掉下来。他对着母亲，轻轻弯了弯腰，像是在告别，又像是在承诺。然后，他不再停留，猛地拉开门，再轻轻带上，将那方小小的天地，连同母亲的呼喊，一同关在了身后。
楼道里一片寂静，只有他的脚步声，沉重地回荡着，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心上。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清晨的北京街头，言华靠在后座，目光透过车窗，看着窗外疾驰而过的繁华景象——鳞次栉比的高楼，车水马龙的街道，霓虹尚未褪去，朝阳正缓缓升起，将这座城市映照得格外鲜活。可这繁华，却像是与他无关了。他的人生，曾如这北京城般璀璨夺目，执掌言氏，意气风发，可如今，却要亲手斩断所有荣光，隐入无边无际的黑暗。
他闭上眼，脑海里闪过很多人——言光的莫测，许昌的虚伪，苏文的担忧，还有……白灵的脸庞。那个让他牵肠挂肚的女人，此刻是否也在为他担忧？是否也被这漫天的舆论所困扰？
车子缓缓停在言氏集团后门的暗巷里。言华睁开眼，眼底的脆弱早已褪去，只剩下一片沉静的决绝。他推开车门，快步走向那扇隐蔽的暗门，刷卡，推门，动作一气呵成。
穿过狭长的走廊，避开混乱的人群与闪烁的镜头，他终于走进了那间熟悉的办公室。
而办公室里，那个他心心念念的身影，正站在窗边，背对着他，身形单薄得像是一阵风就能吹倒。阳光透过玻璃落在她的身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却掩不住她周身的疲惫与不安。
言华的脚步顿住，心脏像是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所有的伪装与坚强，在见到她的那一刻，瞬间土崩瓦解。他轻声唤道，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白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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