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长看了看时间,微微皱眉,低声问副处长:“接姜东元少校的车安排好了吗?怎么还没到?”
副处长瞥了一眼李俊成那边,心里明镜似的,但碍于李俊成背后的某位高层,也不好直接点破,只能含糊道:“应该快了,可能路上有点耽搁。”
就在这时,会议室门被推开,师长在一名副官陪同下走了进来。
所有人立刻起身立正。
师长是个五十多岁、面容刚毅的少将,挥挥手让大家坐下,目光扫过会议室:“新调来的姜东元少校到了吗?”
处长正要解释,会议室的门再次被敲响,然后推开。
姜东元出现在门口。
他的军常服因为之前的徒步和车程略显褶皱,额角和鬓角还有未完全擦干的汗迹,但整个人军姿挺拔,眼神清明锐利,丝毫不见长途跋涉后的狼狈与疲态。
他左手拎着行李箱,右手迅速放下,立正,面向师长和处长方向,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声音洪亮清晰:
“报告!原首都防卫司令部第XX机械化步兵团3营2连连长,现调任师部作战处参谋,少校姜东元,前来报到!”
声音落下,会议室里一片寂静。
师长目光如电,上下打量了姜东元一番,又看了看他手里的行李箱和军服上的痕迹,最后目光似有似无地扫过李俊成等人瞬间变得有些僵硬和不自然的脸。
师长在军中沉浮几十年,什么龌龊伎俩没见过?眼前这一幕,结合姜东元略显异常的状态和那几个小子之前的表现,他心里瞬间就猜到了七八分。
一股怒火在师长心头窜起。
他生平最讨厌的就是这种不把心思用在正道上、只会搞内斗排挤的蠹虫!尤其是排挤的还是姜东元这种他亲自看好、打算树立为标杆的真正人才!要不是顾忌后勤部长那边的利益纠缠和某些平衡,他真想立刻把那几个小子拎出来骂个狗血淋头!
但此刻,他不能发作。
师长深吸一口气,压下怒火,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对姜东元点点头:“很好,姜东元少校,一路辛苦了。先入座吧。”他指了指处长旁边特意留出的一个空位。
“是!谢谢师长!”姜东元再次敬礼,然后步履沉稳地走到座位旁,放下行李箱,端正坐下,整个过程从容不迫,仿佛刚才只是完成了一次普通的报到。
李俊成等人低着头,不敢与师长或处长的目光接触,心中既惊疑姜东元怎么这么快就到了,又因师长刚才那一眼而感到阵阵发虚。
欢迎会议正式开始。师长首先发表了简短讲话,对姜东元的到来表示欢迎,并高度评价了他在大比武中的表现和所代表的“新时代军官的优秀品质”。处长也做了补充介绍。
随后,按照流程,姜东元需要做一个简短的自我介绍和任职表态。他站起身,走到会议室前端,目光平静地扫过在场众人。在李俊成等人身上略微停留了一瞬,那眼神平静无波,却让后者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悸。
姜东元的发言简短有力,没有夸耀自己的成绩,而是着重表达了对新岗位的期待、加强学习的决心以及服从命令、恪尽职守的态度。
他的语言沉稳自信,逻辑清晰,展现出了良好的军人素养和参谋军官应有的冷静头脑。
师长和处长暗自点头。
这番表现,比他们预想的还要好。
宠辱不惊,沉稳有度,是块好材料。
会议结束后,师长特意留下姜东元,勉励了几句,并暗示他:“师部环境比找我反映。把心思用在业务上,是金子总会发光的。” 这话既是鼓励,也是某种暗示和保护。
姜东元心领神会,郑重表示感谢。
——
当晚,师部军官食堂特意安排了小型欢迎晚宴,为姜东元接风。
参加者除了作战处同仁,还有师部其他一些部门的军官,规模不大,但规格不低。
晚宴气氛表面上还算融洽。
姜东元作为主角,不可避免地被许多人敬酒、搭话。
大部分军官态度客气,或好奇,或试探。
姜东元保持着礼貌而适度的回应,既不过分热情,也不显冷淡。
然而,李俊成那伙人又阴魂不散地凑了过来。
这次他们换了策略,不再是赤裸裸的刁难,而是皮笑肉不笑的“恭维”和夹枪带棒的“玩笑”。
“姜少校今天真是让我们大开眼界啊,徒步二十公里还能准时赶到,这体能,不愧是‘护国盾牌’!” 一个少尉举着酒杯,语气夸张。
“是啊,不过姜少校,师部这边可不比另一个少尉接话,意有所指。
李俊成则端着酒杯,站在稍远处,脸上挂着虚伪的笑容看着,仿佛在欣赏自己导演的戏码。
姜东元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们一眼,举了举手中的水杯,他以要熟悉明日工作为由未饮酒:“谢谢提醒。我会尽快熟悉‘规矩’。”
见姜东元反应平淡,其中一个脾气更冲的少尉看他这么不给面子,借着“敬酒”的动作,假装脚下不稳,手臂一歪,手中小半杯红酒就朝着姜东元的胸前泼去!
这一下颇为突兀,周围几人发出低低的惊呼。
然而,姜东元似乎早有预料,在对方手臂微动的瞬间,身体便以极小幅度、极其自然地向侧后方退了半步。
“哗啦——”
红酒泼洒在地上,也溅了几滴在姜东元的裤脚和鞋面上,但常服前襟基本无恙。
那少尉没想到姜东元反应这么快,动作僵在那里,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和恼怒。
“怎么回事?!吵吵嚷嚷的!” 一个严肃的声音传来。众人回头,只见副师长(上校)皱着眉头走了过来。
他刚才在不远处与人交谈,看到了这边的动静。
副师长目光严厉地扫过李俊成等人,最后落在那个端着空酒杯、脸色尴尬的少尉身上:“军营重地,晚宴场合,举止失当!成何体统!” 他显然看到了刚才那一幕。
“对不起,副师长!我……我不小心……” 那少尉慌忙解释。
“不小心?” 副师长冷哼一声,显然不信,但也没有深究,毕竟涉及后勤部长的侄子那伙人。
他转向姜东元,语气缓和了一些:“姜少校,没事吧?”
“报告副师长,我没事。一点小意外。” 姜东元立正回答,语气平静。
副师长点点头,对姜东元的沉稳更加欣赏。
他转头对旁边一名作战处的少校参谋吩咐:“带姜少校去军官招待所安排好的宿舍,再找套干净的常服换上。今天报到,也累了,早点休息。”
“是,副师长!”
姜东元向副师长敬礼告别,又对李俊成等人微微颔首,便跟着那名少校参谋离开了晚宴现场。
自始至终,他脸上都没有流露出愤怒或委屈,平静得仿佛刚才的小插曲从未发生。
但他心中,对师部内部盘根错节的派系关系、这些“军二代”的嚣张跋扈、以及师长副师长等人看似维护实则也有诸多顾忌的复杂局面,已经有了更清晰的眉目。
这里,是另一个战场。
规则更隐晦,敌人更隐蔽,手段更“文明”。
但本质上,依然是权力的游戏。
回到为他准备的单人军官宿舍,姜东元换上干净的作训服,站在窗前,望着师部驻地星星点点的灯光。
他通过意识中极其隐秘的链接,将今日所见所闻,特别是李俊成等人的背景、师长副师长的态度、以及师部内部隐约的派系分野,整理成一份简要报告,发送了出去。
汉城,金龙中心。
陈昊收到“观察者”转来的、来自姜东元的第一份师部情况报告,仔细阅读。
“军二代抱团排挤,师部高层利益勾连,派系隐现……” 陈昊手指轻敲桌面,“比预想的还要典型。不过,这样也好。有矛盾,才有缝隙。有派系,才有拉拢分化的可能。”
“姜东元的表现很稳妥,”“观察者”评价道,“隐忍而不懦弱,观察细致。副师长今天的出面,虽然主要是为了维持场面,但也隐约流露出对李俊成那伙人的不满,或许可以作为一个潜在的接触点。”
“不着急,”陈昊摇头,“让‘西点’先在作战处站稳脚跟,用专业能力赢得尊重。同时,暗中收集更多关于这些‘军二代’及其背后人物的黑料或把柄。拉拢副师长那种级别的人物,需要更合适的时机和筹码。现在,先让他熟悉环境,积蓄力量。”
他看向系统中依然庞大的资源,和那11张闪烁着幽蓝光芒的A级召唤卡。
军队这条线,已成功从营团层面,延伸到了师部中枢。
虽然开局遇到了龌龊的“下马威”,但姜东元的表现堪称完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