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樱。”
郑秋雁向著青樱使了个眼色,青樱立即会意,背起精疲力尽、全凭意志力在坚持赶路的於翠。
而后一行人直接往南城门而去。
出城是不需要接受太严格的检查的,因此一行人很快出了南城门,抵达了城外的乱葬岗。
与其说这里是乱葬岗,不如说是拋尸岗。
空旷,长著稀稀拉拉杂草的土坡上,一具又一具尸体被胡乱的拋弃在这里,空气中散发著一股难闻的气味。
有些尸体身上还能裹著一身草蓆,而有的尸体……则是直接暴尸荒野,任由太阳暴晒,任由雨水敲打。
“姐姐。”
刚抵达乱葬岗,吕小易便是挣扎著从陈稻的背上下来,而后跑到了一具被草蓆裹著的尸体前,泪水如同断线的珠子一般滑落。
於翠亦是跌跌撞撞的跑到该尸体前,当认出这具尸体面容的那一刻,整个人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身躯一动不动,眼神麻木,唯有泪水不断的掉落在地。
有一种悲伤叫做心如死灰。
当人悲伤到极致的时候,所表现出来的不是歇斯底里,更不是嚎啕大哭,而是麻木!
此时的於翠便是这样的状態,亲眼看到女儿死在自己面前的於翠,心中的痛楚已经超过了自身的承受閾值,因而她的整颗心臟都在剧烈的抽搐著,无尽的悲痛让她大脑一片空白,宛若地上的尸体一般,没有丝毫的生气。
陈稻举目望著乱葬岗內遍地的尸体,眼中闪过一抹悲哀之色。
这便是这个世界穷苦百姓的现状,活著的时候,他们需要遭受无尽的剥削,没日没夜的辛苦劳作,却连自己的肚子都填不饱。
死了之后亦是不得安寧,能有一块墓地、能有一个棺材容身的百姓已经算是幸运的了,绝大多数百姓就是死了之后用草蓆胡乱一裹,而后尸体被拋弃在无人关注的角落。
甚至,很多人连草蓆都没有,死后便被匆匆抬到乱葬岗这样的地方丟掉,而后尸体任由太阳暴晒,任由野狗、乌鸦分食。
“陈公子,这里的尸体似乎以女子尸体居多。”
细心的郑秋雁开口说道,乱葬岗的尸体很多已经面目全非,不过从尸体的骨架大小上还是能判断出来这些尸体生前的性別。
“嗯。”
陈稻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走到了吕小易的身边,蹲下身子看著眼前的尸体。
该尸体的面容並没有遭到破坏,且因为死亡时间不久的关係,依稀还能看到吕小雨生前的俊俏模样。
“小易,我可以打开草蓆看看吗”
陈稻问道。
吕小易没有回答,悲伤的情绪已经將他整个人淹没其中,导致他根本没听到陈稻说什么。
见此,陈稻也没继续问,而是直接揭开了包裹著吕小雨身体的草蓆。
隨著草蓆打开,陈稻瞳孔便是剧烈收缩起来。
吕小雨的脸庞还算完整,可她的身体……
下半身的位置好似被某种重物多次重击一般,血肉模糊,令人头皮发麻。
上半身位置更是恐怖,胸部的位置血肉好似硬生生的被人剜去了一般,丰满部位不翼而飞,仅剩下空洞的胸腔,甚至都能看到骨头……
陈稻眼中闪过一丝不忍之色,重新用草蓆裹住吕小雨的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