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励城的目光与陶晶相遇。
那一刻,陶晶看到了他眼中闪过的惊讶,也看到了惊讶之后的某种深沉的情绪
——是担忧,是信任,还是两者皆有?她分辨不清。
“陆市长,这是?”招商局局长压低声音问。
“后勤保障组的陶晶同志,她将担任这次谈判的翻译。”陆励城的声音平静无波,仿佛这只是一个再正常不过的安排。
陶晶走到翻译席坐下,打开笔记本,戴上同声传译耳机。
她的手指微微颤抖,但当她抬起头,目光与约翰逊对视时,那份颤抖消失了。
“Mr. Johnson, I a Tao Jg, your terpreter for this etg. I have studied gs teical dots and a ready to facilitate our unication.”(约翰逊先生,我是陶晶,本次会议的翻译。我已研读过康宁的技术文件,准备好为我们的沟通提供协助。)
她的英语标准流畅,带着英式口音的优雅。约翰逊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这个年轻女孩开口如此自信。
“I hope youhahe teical ters.”(希望你能处理好技术术语。)他语气冷淡,带着试探。
“I will do y best.”(我会尽力。)陶晶微微一笑,笑容里没有任何怯懦。
谈判开始了。
最初的十分钟,陶晶几乎是在极限状态下工作。
约翰逊的语速极快,夹杂着大量的俚语和行业黑话,更糟糕的是,他确实有很重的波士顿口音,元音拖得很长,“r”音几乎不发音。
陶晶必须全神贯注,才能捕捉到每一个单词。
但她做到了!
不仅如此,她在翻译时做了微妙的调整——将约翰逊一些过于攻击性的表述软化,将他试探性的问题背后的真实意图传达给陆励城。
这不是一个翻译该做的,但陶晶知道,谈判不是语言的机械转换,而是意图的精准传递。
陆励城偶尔会看她一眼。
那些目光短暂而克制,但陶晶能读懂其中的意味:他在确认她是否跟得上,是否承受得住压力。
二十分钟后,谈判进入核心技术讨论环节。
涉及询问探讨中方的固态电池技术,用词越来越专业,PPT上满是化学方程式和性能曲线图。
陶晶的笔尖在笔记本上飞快移动,记录着关键词,同时大脑高速运转,寻找最准确的中文对应术语。
“The energy density of our third-geion solid…….”(我们第三代固态电池的能量密度达到500瓦时/千克,比行业平均水平高出80%……)
陶晶几乎在中方商务代表说完的瞬间就完成了翻译,没有任何停顿。
她看到对面的技术专家点了点头,显然听懂了。
但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当谈到专利授权费用时,约翰逊的态度突然强硬起来。
“We ied over o billion dolrsR&D. ……”(我们将要在市场上投入了超过二十亿美元。我们提出的授权独享不仅合理,实际上相当慷慨。)
陆励城听完翻译,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叠放在桌上。这是他的标志性动作,意味着他要开始反击了。
“reciate gs teological achievents.”(我们赞赏康宁的技术成就。)他的英语也很流利,但依然通过陶晶翻译。
“However, the ese arket has its particurities. If the lisg fee is too high,…….”(然而,中国市场有其特殊性。如果授权费过高,会影响最终产品的价格竞争力。)
陶晶精准地翻译了这段话,并且在最后加了一个补充。
“陆市长还暗示,江城可以提供的政策支持和市场规模,是其他地区无法比拟的。”
这是她自己的理解,但她说出来了。
因为她看到陆励城在说这段话时,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了三下——那是他们之间的小暗号,意思是“可以适当补充我的意图”。
约翰逊眯起眼睛,盯着陶晶看了几秒,然后突然笑了:“Youre not jt an terpreter, are you, Miss Tao?”(你不只是个翻译,对吗,陶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