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错!”吴用的声音变得愈发阴毒,“我等便可命一员大将,比如……那新降的燕顺,或是那‘金枪手’徐宁,让他们率兵下山,告诉沿途那些村镇百姓……”
“便说:‘我梁山泊已奉朝廷之命,前去征讨二龙山反贼武松!’”
“‘只是军粮不济。今特凭我宋江哥哥那‘及时雨’的信义作保!向尔等暂‘借’粮草一用!’”
“并许诺,待那平定了武松,朝廷犒赏下发,‘一月之后,定当双倍奉还!’”
“这……”宋江听得是目瞪口呆,“军师,此计虽能解一时之粮荒。可……可若一月之后我等无法偿还……那……那我宋江这‘及时雨’的信义岂不……岂不就……”
“哥哥!”吴用闻言竟是“哈哈”大笑起来,那笑声充满了无尽的讥讽!
“哥哥啊!你怎地还不明白?!”
“我等要的便是这‘无法偿还’啊!”
“哥哥你想!”吴用那张脸在烛火之下显得是那般狰狞,“待那粮草尽数到手,我等便可拖延时日!”
“待那一月之后,百姓们寻上门来讨要那‘双倍’的粮草……”吴用冷笑道,“届时哥哥你只需在忠义堂上大哭一场!”
“便宣称!”
“便宣称我等本已备好了粮草,正欲运送下山还与百姓。谁知……谁知竟在半路被那二龙山的武松贼寇尽数……劫去了啊!!”
“啊?!”宋江倒吸了一口凉气!他终于明白了吴用此计的……真正“毒”在何处!
吴用得意地摇着羽扇,那声音如同魔鬼的低语:“哥哥你想,如此一来!我等非但白得了那数万石粮草,解了这燃眉之急!更是顺理成章地将那‘失信’‘劫掠’的滔天恶名尽数转嫁到了那武松的头上!”
“那武松不是最爱惜他那‘护佑黎庶’的虚名吗?他不是那百姓口中的‘活菩萨’吗?”
“我等便要让他‘失尽民心’!”
“我倒要看看!一个连百姓的‘救命粮’都敢劫的‘活菩萨’!日后还有何面目立于那青州之地?!”
“届时民心一失,他武松便是我等的瓮中之鳖!哥哥再领兵征讨,岂不……易如反掌?!”
好!好一个“嫁祸江东”!好一个“杀人不见血”!
宋江听得是浑身发抖!
他既是为了此计的“精妙”而兴奋,亦是为了此计的“歹毒”……而战栗!
这哪里是“智多星”?这分明是一条择人而噬的……毒蛇!
“只是……”宋江的脸上闪过了最后一丝犹豫,“军师……此举若行差踏错……我……我那‘及时雨’的清誉……”
“哥哥!”吴用见他还在妇人之仁,猛地打断了他,“事到如今,‘清誉’二字能值几斤几两?!”
“是那虚无缥缈的‘清誉’重要?还是我等在这童贯刀下活命重要?!”
一句话便将宋江打回了那冰冷的现实!
是啊……活命……
他看着吴用那双冰冷的眼睛,那心中最后的那点“仁义”终究是被那求生的欲望,和那对武松的滔天恨意彻底……吞噬了!
正是:黑雨欲污青天月,毒计再生嫁祸人。
欲知那宋江是否会昧心用此奸计?
他又将点何人去充当那“驱虎吞狼”的“虎”?
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