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非但算准了我等会派人‘借粮’!”
“他甚至连我等会派‘徐宁’出马都……都料敌于先?!”
“防钩软甲……”吴用只觉得是手足冰凉!这……这哪里是临时起意?这分明是那武松早在收降呼延灼的那一刻,便已未雨绸缪,为今日之局埋下的……绝杀后手啊!
“服其心而夺其粮……”吴用猛地想通了这最后一层关节!“他不杀徐宁,反而言语羞辱,是为‘诛心’!”
“他夺我粮草,转手便会施粥于民!是为‘夺我民心’!”
“一计……破我一计!”
“此人……此人智计竟已恐怖至斯?!”
“我吴用……竟是一败再败!败得彻彻底底!!”
一股前所未有的无力感,与那深入骨髓的寒意,瞬间席卷了吴用的全身!
而就在吴用心神巨震之际。帅案之后那高坐于虎皮交椅之上的宋江,亦是听完了徐宁的禀报。他那张本就因病而蜡黄的脸,此刻已然是铁青一片!
他岂能听不出徐宁已然尽力?他岂能不知这皆是那武松早已布好的阳谋?!
然!粮草尽失!颜面扫地!
他宋江那用半生鲜血与“仁义”换来的“及时雨”招牌,经此一役,不但在那青州百姓心中彻底成了一个言而无信、栽赃嫁祸的“催命鬼”!更是成了那武松“开棚施粥、仁义无双”的……垫脚石!
“武——松——!!”他在心中疯狂地嘶吼着!
耻辱!奇耻大辱!
他看了一眼堂下那些个面色各异的降将。他感受到了那一道道若有若无的猜疑、鄙夷、幸灾乐祸的目光!他知道,他那早已摇摇欲坠的权威,在这一刻已是岌岌可危!
他不能承认自己败了!他更不能承认吴用的计策败了!他必须要寻一个替罪之羊!
而这个跪在堂下,刚刚丢了粮草、丢了兵器、丢了脸面,却又无“嫡系”背景的……“金枪手”徐宁,便是那最完美的替罪羊!
“砰——!!”
宋江那只因病而枯瘦的手掌猛地一拍帅案!那积压了满腔的怒火、恐惧、与那无处发泄的屈辱,尽数化作了雷霆之怒!
“徐!宁!!”他指着那跪伏在地的徐宁,厉声斥责道:“好!好你个‘金枪手’徐宁!”
“我!宋江!以我半生的‘及时雨’信义为你作保!”
“命你下山,为我数万大军筹措粮草!”
“你倒好!!”
宋江猛地站起身,那张蜡黄的脸因愤怒而扭曲:“足足五百喽啰!竟敌不过那呼延灼一股伏兵?!”
“呼延灼他识得你!他亦是朝廷旧将!”
“他为何不杀你?!”
“为何偏偏就纵了你这主将,却夺了我数十车粮草?!”
“你!!”
“损兵折将!粮草尽失!”
“丢尽了我梁山泊的颜面!丢尽了我宋江的颜面!”
“你!这东京来的禁军教头!便是这般报答我山寨的‘恩义’吗?!”
“你!!”他指着徐宁的鼻子,嘶声力竭地吼出了那最是诛心的一句:“你!还有何面目回来见我?!!”
这便是他宋江的……“仁义”!
正是:金枪折戟归水泊,黑雨迁怒斥功臣。智星心中寒流起,不知龙山计更深。
欲知那徐宁遭此奇耻大辱,心中是何感想?那韩滔、彭玘等一众降将见此“兔死狐悲”之景,又是如何心寒自危?
梁山泊这早已千疮百孔的“忠义”又将如何土崩瓦解?
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