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头领面面相觑,心中涌起一股兔死狐悲的凄凉。
宋江看着手中的名册,心如刀绞。
这两千多人,不仅仅是数字,更是他宋江手中的筹码,是他将来招安的本钱。如今一下子折损殆尽,就算打赢了高俅,梁山也元气大伤,以后还拿什么跟朝廷讨价还价?
“惨胜……这是惨胜啊……”宋江喃喃自语,脸上的笑容比哭还难看。
但是,作为寨主,他此刻绝不能表现出丝毫的软弱和动摇。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悲痛,脸上重新挤出一丝“欣慰”的笑容。
“二位贤弟!切莫悲伤!”宋江大声说道,“虽然兄弟们伤亡惨重,但他们的血没有白流!他们毁了神机营,保住了梁山泊!他们是咱们梁山的英雄!是大宋的忠魂!”
“传我将令!”宋江环视四周,声音铿锵有力,“阵亡将士,每人抚恤白银五十两,家属由山寨终身赡养!童威、童猛二位兄弟,居功至伟,赏黄金千两,良马十匹,锦缎百端!加封为梁山水路兵马大总管!”
“多谢哥哥!”童威、童猛虽然心中悲痛,但见宋江如此厚赏,也只得谢恩。
“来人!摆酒设宴!为二位英雄庆功!为阵亡的英灵祭奠!”
酒宴摆下,虽然酒肉丰盛,但众人的兴致却并不高。
宋江端着酒杯,强颜欢笑,一杯接一杯地敬酒,嘴里说着鼓舞人心的话,但那眼神深处,却藏着深深的恐惧和绝望。
他知道,这一仗虽然赢了,但梁山的水上防线已经名存实亡。没了水军,没了战船,梁山泊这八百里水面,就不再是天险,而是一条通途。
高俅虽然没了火炮,但他还有数万精锐步骑。一旦他反应过来,放弃水战,改走陆路强攻,或者是利用大船搭建浮桥强行登陆……梁山,还能守得住吗?
酒过三巡,宋江借口不胜酒力,回到了后堂。
一进门,他便瘫软在椅子上,手中的酒杯摔得粉碎。
“完了……这次是真的完了……”宋江抱着头,痛苦地呻吟。
吴用跟着走了进来,看着宋江这副模样,也是长叹一声。
“哥哥,事已至此,悲伤无益。”吴用低声道,“虽然水军没了,但好歹神机营也没了。高俅现在就像没牙的老虎,短期内应该不敢再轻易下水。”
“那他会怎么办?”宋江抬起头,眼中满是血丝,“他会退兵吗?”
吴用摇了摇头,面色凝重:“以高俅的性格,吃了这么大的亏,绝不会善罢甘休。而且他这次是奉旨剿匪,若是退兵,就是抗旨,也是死罪。”
“那他……”
“他只有一条路。”吴用走到地图前,手指重重地点在梁山泊边缘的一处浅滩上,“弃船登陆,强行攻山!”
宋江闻言,身子猛地一颤。
“登陆……攻山……”如果是以前,宋江根本不怕。梁山兵强马壮,猛将如云,又有险关可守。
可现在呢?武松、鲁智深等步军天罡早已另立山头,且成了梁山的死对头,马军统领霹雳火秦明,也已降了武松,而豹子头林冲也已经远走高飞。
剩下的李逵虽然勇猛但无谋。
现在的梁山,不仅水军空了,陆军也是缺兵少将,人心涣散。
面对高俅那数万装备精良、训练有素的京营禁军,如果真的打起阵地战、攻坚战……宋江不敢再想下去了。
“军师,我们……还有胜算吗?”宋江的声音颤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吴用沉默了许久,才缓缓说道:“胜算……不足一成。”
“但是!”吴用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只要我们能守住!只要能拖住高俅!拖到他粮草不济,拖到朝廷生变!或许有一线生机!”
“撑住……撑住……”宋江喃喃自语,仿佛在给自己打气。
但他心里清楚,这或许只是吴用的安慰之词。在那即将到来的钢铁洪流面前,这残破的梁山泊,还能撑多久?
窗外,夜色深沉,寒风呼啸。
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之中。
正是:惨胜如败泪满襟,强颜欢笑掩愁心。水军尽殁屏障去,虎狼之师已逼临。
欲知高俅在失去神机营后会如何疯狂报复?梁山泊能否挡住官军的登陆攻势?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