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东西?哑巴?疯癫?”卢俊义冷笑连连,“这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晁天王刚死,最亲近的仆人就又偷东西又变哑巴?这分明是被人下了药,毁了嗓子,以此灭口啊!”
“宋江之所以不杀他,恐怕是为了博个‘仁义’的名声,不想让人说他苛待旧主仆人。但他把这人放在眼皮子底下的马厩里,名为留用,实为监视!”
“主人英明!”燕青也反应过来,“这么说,这老苍头不仅没疯,而且肚子里肯定藏着惊天的大秘密!否则宋江何必费这么大劲折磨他?”
“正是!”卢俊义猛地一拍大腿,“这个老苍头,就是我们要找的‘活证据’!只要能让他开口,宋江的假面具就能彻底撕下来!”
“小乙!”
“在!”
“事不宜迟!戴宗已经发现了药簿丢失,宋江和吴用肯定会像疯狗一样到处乱咬。他们很快就会想到这个老苍头是隐患。你必须在他们下手之前,把人给我抢出来!”
“记住,要活的!只要人活着,咱们就有翻盘的机会!”
“是!”燕青抱拳领命,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主人放心,小乙这次就算是拼了命,也要把这老苍头带回来!”
说罢,燕青再次转身,消失在夜色之中。
此时,已是四更天。
黎明前的黑暗最为浓重,整个梁山泊仿佛被一只巨大的黑手笼罩着,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燕青并没有直接去后山,而是先绕道去了伙房,偷了两件杂役的衣服,又弄了些锅底灰抹在脸上,把自己乔装成一个不起眼的送饭火夫。
他深知,此时的梁山内部已是草木皆兵,想要硬闯后山马厩救人,难如登天。唯一的办法,就是智取。
后山马厩,位于梁山的最偏僻处,平日里只有犯了错的喽啰和最低贱的杂役才会来这里。这里臭气熏天,蚊蝇滋生,是名副其实的“被遗忘之地”。
燕青提着一个泔水桶,低着头,混过了两道岗哨,终于来到了马厩外。
借着昏暗的灯笼光,他看到一个佝偻的身影,正蜷缩在马槽边的草堆里,瑟瑟发抖。
那人头发花白,乱糟糟地纠结在一起,身上穿着一件破烂不堪的单衣,露出的皮肤上满是冻疮和鞭痕。
那正是当年的老苍头。
燕青心中一酸。这就是当年跟随晁天王叱咤风云的老人吗?竟然落得如此凄惨的下场!
他警惕地看了看四周,确定没有暗哨后,悄悄地摸了过去。
“老人家……”燕青压低声音唤道。
那老苍头身子猛地一抖,像是受惊的兔子一样缩成一团,嘴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啊啊”声,眼神浑浊而恐惧,显然是被人打怕了。
“老人家,别怕,我是燕青,燕小乙。”燕青凑到他耳边,轻声说道,“我是卢员外派来救你的。我们要为你家主人晁天王……申冤!”
听到“晁天王”三个字,原本浑浑噩噩的老苍头,身体突然僵住了。
他那浑浊的眼中,竟然闪过了一丝清明的光芒。他死死地盯着燕青,嘴唇颤抖着,似乎想要说什么,却因为舌头残缺,只能发出嘶哑的气流声。
燕青见状,心中更加确信:这老人没疯!他只是在装疯卖傻保命!
“老人家,我知道你心里苦,知道你有冤屈。”燕青握住他那双如枯树皮般的手,“你若是信得过我,就跟我走。我家主人卢俊义,如今已经看清了宋江的真面目,誓要为晁天王讨回公道!你就是最关键的证人!”
老苍头眼中涌出两行浑浊的老泪。他颤巍巍地伸出手,在地上用手指比划着。
燕青低头一看,那是歪歪扭扭的两个字——
“毒……药……”
燕青心中大震。果然是药有问题!
“好!我知道了!”燕青一把将老苍头背在背上,“此地不宜久留,咱们先出去再说!”
然而,就在燕青刚刚起身的一瞬间,一股强烈的危机感突然袭上心头。
多年的江湖经验让他本能地向侧面一闪。
“嗖——!”
一支冷箭,带着凄厉的破空声,擦着燕青的耳边飞过,狠狠地钉在他身后的马槽上,箭尾还在剧烈地颤抖。
“谁?!”燕青厉喝一声,手中早已扣住了几枚飞石。
“呵呵,燕小乙,你果然还是来了。”
一个阴冷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
只见马厩四周的阴影里,缓缓走出一群身穿黑衣、手持利刃的死士。
为首一人,手持方天画戟,面带冷笑,正是宋江的贴身护卫——“小温侯”吕方!
原来,吴用早就料到燕青会来找这个活口,早已布下了天罗地网,只等燕青自投罗网!
“把人留下,你自己滚。”吕方冷冷地说道,“看在卢员外的面子上,我不杀你。但这个疯老头,今天必须死!”
燕青紧了紧背上的老人,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的杀意。
“想要人?拿命来换!”
正所谓:寻踪觅迹指马厩,暗夜惊魂遇伏兵。忠仆口中吐真字,画戟林立阻归程。
欲知燕青能否带着老苍头杀出重围?那老苍头最终能否活下来揭露真相?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