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杀!杀!”
那一千“精锐”虽然体弱,但为了保命,只得跟着声嘶力竭地呐喊。
随着一声号炮响,这支注定要走向毁灭的队伍,打开了总寨的侧门,义无反顾地冲入了茫茫夜色之中。
……
待到人马走远,忠义堂内,一直沉默不语的“神行太保”戴宗,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他看着那一千人消失的方向,眉头紧锁,走到吴用身边,压低声音问道:“军师,那一千人……全是老弱。别说是去解南寨之围,就算是遇到武松的一支巡逻队,怕是都不够塞牙缝的。这……这能行吗?”
坐在阴影里的吴用,听了这话,手中的羽扇轻轻摇动,发出一阵轻微的声响。
他抬起头,那张平日里看似儒雅的脸上,此刻却挂着一抹令人毛骨悚然的冷笑。
“戴宗兄弟,你以为,我真的指望他们去打赢武松?”
戴宗一愣:“那军师的意思是……”
吴用站起身,走到大堂门口,望着南面那隐隐约约的火光,声音幽幽地说道:“打赢?别做梦了。武松外面可是有五万大军,就算是五虎将齐出,也未必能讨得了好,何况是这两个废物带着一千老弱?”
“那为何还要让他们去?”戴宗更加不解。
吴用猛地转过身,眼中闪烁着狰狞的光芒:“因为我要的,就是他们死!而且要死得惨!死得壮烈!死在魏定国和欧鹏的眼皮子底下!”
“你想想,当魏定国站在南寨墙头,看到咱们总寨派出的‘援军’,不顾生死地冲向武松的大营,最后全军覆没,连主将都战死沙场。他会怎么想?”
戴宗倒吸一口凉气,喃喃道:“他会觉得……总寨尽力了。公明哥哥为了救他,连亲卫都拼光了。”
“正是!”吴用一拍手,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神色,“只要有了这个念头,魏定国心中的怨气就会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感动和悲愤!他就会为了这份‘兄弟情义’,死死地钉在南寨,替我们流尽最后一滴血,替我们挡住武松的兵锋!”
“用两个废物的命,加上一千个累赘,换来南寨七八千精锐的死战,换来总寨几天的喘息之机。”吴用冷笑着看向戴宗,“你说,这笔买卖,划算不划算?”
戴宗听得脊背发凉,看着眼前这个熟悉的军师,只觉得无比陌生和恐惧。
他下意识地看向高台上的宋江。
只见宋江依旧端着茶杯,面无表情地看着兵书,仿佛根本没有听到这番对话。
但戴宗分明看到,宋江握着茶杯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平静。
“军师高见。”戴宗低下头,不敢再看那双充满算计的眼睛,“小弟……佩服。”
吴用重新坐回椅子上,摇着羽扇,淡淡地说道:“等着吧。天亮之前,南寨那边,应该就会有‘好消息’传来了。”
风,越发凄厉了。
它吹过梁山的山岗,发出如鬼哭狼嚎般的声音,仿佛是在为那即将赴死的一千亡魂,提前唱响了挽歌。
正所谓:锦毛虎领兵赴死路,智多星冷笑露狰狞。可怜千条无辜命,只换枭雄一日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