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母的身体猛地一颤,看著跪在地上的大儿子,嘴唇剧烈地哆嗦著。
她刚刚失去了小儿子,现在大儿子又要拿起枪…作为一个母亲,她的心如同被撕裂般疼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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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她眼中那巨大的悲痛只持续了短短一瞬。
隨即,一种更深沉、更坚韧的光芒在她眼底燃起!
那是这片土地上,歷经苦难却永不屈服的女性,在国讎家恨面前,所迸发出的惊人力量!
她没有哭喊阻止,只是深深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將所有的悲痛和不舍都压进心底最深处。
她走到李向国身边,伸出那双布满老茧、因劳作而变形的手,用力地、重重地按在了大儿子宽厚结实的肩膀上!
她的目光越过李向国,直直地看向徐卫华,那眼神里,有痛,有不舍,但更多的,是一种近乎悲壮的决绝与託付!
“徐营长…向国…交给你了!”
“让他…跟著你!去打敌特!去保咱穷苦人的江山!”
“告诉他爹,告诉他弟…咱老李家…没怂种!只要国家还需要…咱家的男儿…就上!”
徐卫华看著眼前这一幕——跪地请缨的汉子,將大儿子託付给自己的、刚刚失去小儿子的母亲…
他胸中翻涌的已不仅仅是悲痛,更有一股滚烫的、足以焚尽一切阴霾的热血!
他挺直了伤痕累累却依旧如標枪般笔直的脊樑,缓缓抬起手,对著王秀英,对著李向国,对著这片英雄的土地,敬了一个最標准、最有力、饱含著无限敬意与沉重承诺的军礼!
“大娘!向国兄弟!”徐卫华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你们的深明大义,你们的家国情怀…我徐卫华,代表部队,敬重万分!但是!”
他的语气陡然转为沉重,“部队有铁的纪律!家里是烈士的,而且是独子…按规定,不能再从军了!这是对烈属的保护!”
李向国猛地抬头,急切地要爭辩:“徐大哥!俺不是…”
徐卫华抬手制止了他,眼神复杂地从贴身衣袋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一个摺叠得整整齐齐的信封,信封边缘已有些磨损。
“向民兄弟…临走前,留了一封家书…”徐卫华的声音低沉下去,带著不忍,
“说实话,我一直压著没敢拿出来…就是怕看到它,会让你们…更伤心,更熬不住…”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李母和李向国,最终將信封郑重地递给识字的李秀兰:
“可现在…我怕我的拒绝,反而会让向国兄弟…做出更衝动的事。秀兰妹子,你…念给大家听吧。”
李秀兰颤抖著接过那薄薄的信封,再展开信纸时,只看了几行,压抑的抽泣便再也按捺不住,肩膀剧烈地耸动起来。
堂屋里,只剩下李秀兰断断续续、泣不成声的诵读,每一个字都如同滚烫的泪珠,砸在冰冷的地面上,也砸在每个人鲜血淋漓的心上……
“向民兄弟,最放不下的是你们,是大娘你,向国,你现在是家里的顶樑柱,你不能走,不过,上级首长有安排,会在乡里安排个职务给向国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