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台两端和所有入口处,由多名佩戴“纠察”臂章、神情冷峻的士兵设立了严密的警戒线,他们持枪而立,目光如炬,警惕地扫视著任何可能的异常。
此外,还能看到一些身著便衣、但行为举止干练的人员散布在人群外围和关键位置,他们的视线不断在旅客和工作人员脸上逡巡,这是公安部或保卫部门的人员,负责反特和甄別。
儘管有管制,但站台远处和通道口依然聚集了不少好奇的市民。
他们被拦在警戒线外,踮脚张望,低声议论,但气氛不再是轻鬆的好奇,而是带著对这个阵仗的敬畏和对“来了大人物”的猜测。
小贩和搬运工也早已被劝离或限制在特定区域。
整个场面传达出一个清晰的信息:安全是绝对的第一优先级,不容有任何闪失。
车厢门打开,负责本次军列运行的军事代表胡远昭率先跳下车,他的神色在精干之外更添了几分郑重,
迅速与站台上一位负责安保的军官交换了一下眼神,確认安全无误后,才转身向车內立正报告:
“报告首长,专列已安全抵达北平前门车站,一路顺利,请指示!”
陈朝阳的身影出现在车门口。
他依旧穿著没有任何衔级標识的军装,唯一的身份象徵是上衣口袋里的派克钢笔和腰间那把缴获的柯尔特手枪。
他眉宇间难掩长途旅行的疲惫,以及一丝即將面对老首长的激动心情。
他回了一个礼,声音平稳:
“辛苦了,远昭同志。感谢一路上铁道兵战友的保障。”
“为首长服务!”胡远昭声音洪亮,隨即侧身让开通路,“请您隨我来。”
陈朝阳的隨身警卫员王石磊,紧隨其后,利落地提著两个简单的行李卷和一个公文包。
刚踏上站台,早已等候在此的几名军官立刻迎了上来。
为首的是总干部管理部的一位处长,他“啪”地敬了一个標准的军礼,此时全军敬礼动作已標准化,但敬礼双方並无衔级高低带来的细节差异:
“陈首长同志,一路辛苦,总部首长派我们来接您!”
显然,他这趟归国的行程,每一个节点都已被准確匯报,组织上做好了安排。
“谢谢同志们。”陈朝阳回礼,语气平静。
在与军代表简短握手告別后,他在警卫员小王和总部接待人员以及多名保卫人员,便衣和明哨默契配合的紧密簇拥下,形成一个小型的移动护卫圈,快步穿过站台。
外围警戒的士兵们无声地维持著秩序,確保通道绝对畅通和安全。
远处的人群只能看到一位被严密护卫著的年轻军人身影迅速走过,旋即消失在车站的特別出口。
几辆外观普通但发动机保持运转的汽车早已等候在此。
陈朝阳被护送上中间一辆车,王石磊紧隨而上。
车队没有片刻停留,甚至没有多看一眼前门大街的景象,便迅速驶离,直奔军委总干部管理部。
这是必要的程序,铁一般的组织纪律。
任何一位像他这样级別、刚从特殊战线归来的军政干部,都必须首先到总部报到,在绝对安全的环境下接受谈话、领取正式任命,之后才能前往地方履职。
车窗外的北平城正在新生,但也潜藏著危机。
对於眼前这种严密的保卫阵仗,陈朝阳內心毫无波澜,更无半分惊讶。
他深知此时国內的形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