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个被擒的,是港口一处货栈旁,假装查看海货的中年男子。此人皮肤黝黑,手掌粗糙,却并非常年劳作的茧子,反而指关节灵活,指尖有朱砂残留痕迹——那是长期绘制符文、地图才会留下的印记。
暗卫伪装成地痞流氓,故意上前冲撞,将其怀中物品撞落。白纸、木炭、一枚刻着扭曲符文的青铜小令、一张残缺的岛海沿海简图,散落一地。
证据确凿。
不等男子反应,两道黑影瞬间将其按倒,麻布口袋一套,悄无声息拖入暗巷,再无影踪。
同一时间,沿海一处驿站茶寮中,一名假装喝茶、实则偷听士兵谈话的瘦子,被伪装成店小二的密探以“打翻茶水”为由近身,搜出藏在衣襟内的密写药剂与微型海图,当场拿下。
第三个人,出现在邪阵附近的高坡上。此人假装逃难难民,却不往主城方向走,反而反复徘徊在邪阵外围,用一根细长木尺测量方位、记录距离,口中念念有词,口音怪异。
早已埋伏多时的暗卫如猛虎出山,瞬间将其按倒在地,从他怀中搜出完整的邪阵分布图、海脉走向笔记、倭岛文字密信。
不到一个时辰。
三名倭岛细作,全部落网。
一人负责打探水师军情;
一人负责传递消息、联络接应;
一人负责勘测地脉、标记邪阵、记录风水信息。
三人分工明确,环环相扣,正是倭岛安插在岛海的核心情报小组。
当三人被押入情报司地下暗牢时,依旧强作镇定,一口咬定自己是普通商人、难民,拒不承认身份。
暗牢之内,灯火昏暗,湿气浓重,墙壁上斑驳痕迹,皆是过往重刑犯留下的印记。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与霉味,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李轩一身青衣,立于牢中,面容平静,却自带一股不怒自威的压迫感。他没有立刻动刑,只是挥手让人将三样证据摆在三人面前:
残缺海图、密写药剂、倭岛符文令牌、邪阵测绘笔记、联络暗号。
每一件,都足以致命。
“你们三人,不必再装。”李轩声音清淡,却字字诛心,“身份、来历、目的、同伙,本殿下已经一清二楚。此刻承认,免受皮肉之苦;若执意顽抗,这暗牢之中,有的是让人生不如死的手段。”
为首那名中年细作,显然是三人头领,依旧硬撑,抬头冷笑:“我等只是寻常商贩,不知你在说什么!所谓证据,皆是你们栽赃陷害!中原官府,便是如此构陷良民吗?”
另外两人也跟着附和:“我们无罪!我们要见官!我们是被冤枉的!”
李轩看着他们垂死挣扎,脸上没有丝毫波澜。
“看来,你们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他轻轻抬手。
暗牢一侧,狱卒端来三样东西。
第一样:一碗漆黑药液——蚀骨散。饮之,骨头发痒,万蚁噬心,却不伤性命,只受无穷痛苦。
第二样:一枚细针——锁气针。专刺穴位,让人浑身酸软,却意识清醒,痛感加倍。
第三样:一卷铁丝——碎魂刺。不必多言,光看形状,便让人胆寒。
细作三人脸色瞬间一白,却依旧咬牙硬撑。
李轩淡淡开口:“你们以为,硬扛便能过关?你们以为,倭岛会派人来救你们?”
“你们只是弃子。”
“事成,你们是功劳;事败,你们是炮灰。你们死在这暗牢之中,倭岛连一句悼念都不会有。你们的家人,甚至不知道你们死在何处。”
“为一个视你们为蝼蚁的倭岛天皇,赔上自己的性命,值得吗?”
攻心为上。
李轩的话,如同细针,一点点刺破他们心理防线。
为首细作眼神闪烁,手指微微颤抖。
李轩看准时机,声音再冷三分:“你们勘测的邪阵,已被紫微先生看破;你们传递的情报,已毫无意义;你们背后的巫祝,即将面临我大胤水师远征。你们死守不说,除了白白送死,毫无用处。”
“本殿下给你们最后一次机会。
谁先开口,谁活。
谁后开口,谁死。”
话音落下,李轩转身,淡淡道:“先从第一个开始。”
狱卒上前,抓起那名瘦子细作,就要动刑。
“等等——!”
瘦子细作终于崩溃,失声尖叫,浑身颤抖,泪水鼻涕横流:“我说!我说!我全都说!我不是商人,我是倭岛细作!我负责传递消息,我招供!我全部招供!”
心理防线一破,便再也无法收拢。
瘦子细作瘫软在地,哆哆嗦嗦,将一切全盘托出。
另外两人见状,知道大势已去,再顽抗只有死路一条,也相继松口,争先恐后交代一切。
三人供述互相印证,没有丝毫矛盾。
一段隐藏在风浪之下、足以震动整个大胤朝野的惊天密谋,终于在暗牢之中,彻底暴露在阳光之下。
李轩静静听着,脸色越来越沉,周身寒气越来越重,握着扶手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他原本以为,细作只是刺探军情、标记地形。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倭岛的野心,竟然疯狂到了这等地步。
这不是简单的海盗劫掠。
不是一时的边境滋扰。
不是单纯的风水报复。
而是一场——蓄谋十年、举国布局、旨在吞并大胤东南沿海的灭国阴谋。
李轩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滔天巨浪。
“很好。”
他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
“把所有供词,一字不落,全部记录下来。”
“本殿下,要亲自带着这份供词,去见九殿下、紫微先生、霓裳将军。”
“让所有人,都看看倭岛的狼子野心。”
当李轩手持厚厚一叠供词,走出暗牢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晚风微凉,却吹不散他心中的寒意与震怒。
他知道,这份供词,将彻底坚定所有人远征的决心。
倭岛的惊天阴谋,再也藏不住了。
而等待他们的,将是大胤最愤怒的刀锋,与最决绝的远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