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颜磨了磨后槽牙,心里把谢无妄那个不靠谱的家伙骂了一百八十遍。
说什么里应外合,说什么调虎离山。
关键时刻,链子掉得比谁都快。
她又不死心地回屋转了两圈,喝了口热茶压压惊,第三次推门出来。
这一回,她没急着回屋。
安颜站在雪地里,看着那个空荡荡的巷口,心里有点犯嘀咕。
谢无妄虽然嘴毒,但答应的事儿向来不含糊。
除非……出事了。
安颜心里咯噔一下。
完了。
这哪是放鸽子,这怕是被亲娘给关禁闭了?
就在她胡思乱想,准备今天要不算了的时候。
头顶忽然罩下来一片阴影。
紧接着,一股极淡极好闻的竹叶清香,混着冷冽的雪气,瞬间将她整个人包裹住。
这味道,太熟了。
安颜猛地抬头。
没有那身张扬的红衣,也没有那张欠揍的俊脸。
站在她面前的,是一袭胜雪的白衣。
闻听白戴着斗笠,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神情,但那身姿挺拔如松,在这风雪夜里,自带一股让人安心的沉稳。
“师……师父?”
安颜眨巴了两下眼睛,有点没反应过来,“您怎么来了?”
闻听白微微垂眸,视线落在她冻得通红的鼻尖上。
“他来不了。”
闻听白的声音温润,听不出什么情绪起伏,“被谢夫人扣在祠堂,出不来。”
果然。
安颜一拍大腿,我就知道!
这谢无妄,关键时刻还得靠兄弟救场。
“那……”安颜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远处那巍峨的将军府,“今晚这行动,取消?”
“为何取消?”
闻听白往前走了一步。
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
他身上那种干净的气息更浓了,直往安颜鼻子里钻。
“既然答应了你,便要做到。”
闻听白伸出手,那只常年握剑、修长有力的手,极其自然地揽住了她的……
呃,腰。
虽然这腰围有点超标,但他这一揽,动作行云流水,没有半点勉强。
安颜只觉得腰间一紧,一股热意顺着那一块皮肤传遍全身。
“抓紧。”他说。
“哎?”
安颜还没来得及做好心理建设。
下一秒,脚下一轻,整个人腾空而起。
安颜两只手像是八爪鱼一样,死命地搂住了闻听白的脖子。
这可是实打实的高空作业!
没有威亚,没有安全绳,全靠师父这一口真气吊着!
耳边的风声呼啸而过。
脚下的景物飞速倒退。
安颜整个人都挂在闻听白身上,脸埋在他的颈窝处,甚至能感觉到他颈侧动脉沉稳有力的跳动。
闻听白的轻功还是好得离谱。
带着她这么个两百多斤的重物,竟然还能身轻如燕,在屋脊上起起落落,连瓦片都没踩响一声。
“那个……师父。”
安颜稍微适应了一点这种失重感,小心翼翼地把脑袋抬起来一点,凑到他耳边。
“您老人家腰还好吗?”
她是真担心。
之前他累得放下她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