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仿佛是同一枚硬币的两面,看似一体,却永远对立。
这次短暂的接触,让祁同伟更加清晰地认识到自己与侯亮平的本质不同,也让他对未来的博弈,有了更具体的假想敌。侯亮平的出现,像一面镜子,照出了他祁同伟选择的这条路的黑暗与艰险,但也更加坚定了他走下去的决心——他绝不能再重蹈前世的覆辙!
在接下来的培训中,祁同伟更加如鱼得水。他不仅出色地完成了所有学业任务,更利用课余时间,积极参加了几个由京圈子弟组织的、半公开的沙龙和聚会。他凭借其独特的经历、冷静的头脑和出手阔绰(动用的是王大路以“咨询费”名义提供的、经过层层洗白的活动经费),很快就在那个圈子里混了个脸熟,结识了几个能量不小的朋友,甚至隐隐接触到了某些能直达天听的门路。
他像一块贪婪的海绵,吸收着京城特有的政治养分,悄然编织着一张可能在未来某一天,助他摆脱地方派系束缚,甚至反制高育良的隐形网络。
三个月培训期满,祁同伟带着丰硕的“学习成果”和一本厚厚的通讯录,返回了汉东。
他没有直接回公安厅报到,而是先去了高育良那里汇报。他详细描述了培训班的学习内容,重点提到了与各地同僚的交流,以及对一些宏观政策的理解,对于结识的京圈人脉和与侯亮平的接触,则轻描淡写,一语带过。
高育良听得仔细,末了,满意地点点头:“不错,看来这次北京之行,你收获很大。眼界开阔了,思路也更清晰了。很好!”
他话锋一转,看似随意地问道:“听说……你和最高检那个侯亮平,接触过了?”
祁同伟心中冷笑,果然,高育良的眼线无处不在。他面色坦然:“是,碰过几次面,聊了聊学校和案子。他很有想法,是个人才。”
高育良“嗯”了一声,不再追问,只是意味深长地说:“最高检……那是另一套系统。保持正常交往即可,不必过于亲近,也不必刻意疏远。”
“我明白。”祁同伟恭敬回答。
离开高育良的办公室,祁同伟知道,他这只风筝,线还牢牢攥在高育良手里。但他已经在风中积蓄了足够的力量,看到了更广阔的天空。
回到刑侦总队,他明显感觉到,经过北京镀金之后,他在厅里的地位和分量,又提升了一个台阶。连赵东来与他商议工作时,语气都更加平等,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请教意味。
祁同伟没有沾沾自喜,他立刻投入了新的工作。他将在北京学到的一些新型侦查理念和技术,尝试性地应用到支队的实际办案中,取得了不错的效果,进一步巩固了他的权威。
夜晚,他独自一人站在办公室的窗前,俯瞰着灯火璀璨的京州。
侯亮平进入了最高检,赵瑞龙潜逃海外但余孽未清,梁家虽受挫却根基仍在,高育良依旧是他头顶的大山……
棋局变得更加复杂,对手也更多、更强。
但他的手中,也掌握了更多的棋子——庞大的秘密资金,初步成型的嫡系队伍,在公安系统内稳固的地位,以及……一条通往更高权力圈层的、尚显纤细却真实存在的隐形通道。
他抬起手,指尖在冰冷的玻璃上,缓缓划过。
这一次,他不再是那个只能被动承受命运、高喊“胜天半子”却最终饮弹而亡的祁同伟。
他是执棋者。
他要在这盘错综复杂、关乎生死荣辱的大棋局中,落子无悔,步步为营,直至……
君临天下!
他的眼神,在城市的倒影中,燃烧着冰冷而炽烈的火焰。
通天之路,已在脚下延伸。而他,将不惜一切代价,走到终点!